“叮铃~”“叮铃~”
喀兰圣铃的铃声在白皑皑的雪山之上回荡着,悠扬,而又清脆。纵有风雪漫天,也难以掩盖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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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希瓦艾什曾经也是个平凡的女孩,直到在16岁的那一天,她遭遇了一场足以改变此后人生的变故。
那一天,她的父母唐突死于意外,年轻的恩熙欧迪斯仓促继承了家主之位,然而主少仆疑,本就因人丁稀薄而无法以血脉为纽带来束缚成员的银灰家族在失去了两根顶梁柱后,便不可避免地走向了下坡路。
作为这次“意外事故”的最大受益者,与希瓦艾什同为谢拉格三大家族的喀尔、扎家族没有放过这个壮大自身的良机,他们就像那些盘旋在喀兰高原上空的食腐羽兽一般,盯上了这块无人守护的肥美嫩肉。在一系列威逼利诱之下,银灰家族中的要员和骨干相继离职、变节,而在失去这些管理人员之后,大量产业遭受侵吞,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力也一落千丈。
就这样,希瓦艾什,这个曾经辉煌屹立了数百年,诺大的一个家族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变得日薄西山,颓势明显。
在这大厦将倾之际,现任家主,同时也是恩雅的兄长——恩熙欧迪斯选择了弃车保帅,他变卖了那些难以继续掌控的资产,将财富和资源集中在了一处,牢牢地把控住了家族祖宅周边的基本盘,试图东山再起。
然而,光有这些还是不够的,银灰深知,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头,他们一家只会被另外两大家族堵在门里硬生生耗死。既然谢拉格已无希瓦艾什家族的容身之地,他便放眼于国外,试图如父母原先规划好的那样,和外乡人做点生意。
他成功了,以出国留学的名义,恩熙欧迪斯避开了另外两大家族的耳目,顺利走出国门,得以来到一个新的平台开始大展拳脚。
但代价是什么呢?
恩雅在失去了双亲之后,又不得不进一步地接受兄长远行的事实。
她曾面对着父母冰凉的遗体,与妹妹依偎在一起无声地哭泣;也曾在家宅的窗户旁,目视着银灰坐进那辆即将驶向异国他乡的轿车,却畏缩不前,无法将那句道别的话语亲口说出。
兄长不在,恩雅便是家中的主母,家族中的大小事务将全由她来主持,这对于一个在前不久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无忧无虑大小姐而言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于是某一天,恩雅难得地向神明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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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手掌处传来的压握感将恩雅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恩雅?”
“!?”
“你怎么了?是不是走累了?前面有处篝火,我们再走几步,过去休息一下,暖暖身子吧。”
田合欢如此提议道。
这位黑发黑眸的异乡人领先恩雅约半个身位。周围下着鹅毛大雪,刮着刺骨寒风,体型高挑的她却依然只穿着今早穿来的那套服饰,只是用缠在腰间的宽袖外套将自己的上半身裹了起来罢了。
高海拔地形带来的低温缺氧环境似乎对她造不成多少影响,少女的手心依旧温热,在宽厚的袖子的笼罩下,恩雅能感受到对方传达给自己的一丝丝暖意。
“唔···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恩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不累,不过你说的对,是该歇一歇了。”
当田合欢对上恩雅那若有所指的眼神时,她煞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是的,田合欢的提议带有私心,因为实际上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也许是因为气温骤降,而保暖措施又不够周全,又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在这重要关头,她的小腹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
田合欢的体格向来很好,以往别说是痛成这样了,每个月的“亲戚拜访”除了带走一点血之外毛事都没有。换句话说,她还是第一次经受这种程度的折磨。
就算是铁打的妹子,在经受此等宛如小刀割肉般的痛楚时,也难以做到面不改色,即使是她,也只能确保自己不至于难受到腿脚发软而已。
自从来到谢拉格,不顺心的事情就接踵而至,仿佛这片陌生的土地生来就与她八字不合似的。
沿途,恩雅一直有在摇动着手中的铃铛,按照传统,圣女候补在选圣之路上每走三步就要摇一摇铃铃铛,这不仅仅是在考验受选者的信仰是否虔诚,而且还有着别的作用。蔓殊院内存放着一个能够与圣铃发生共鸣的铜制铃铛,每当受选者摇动手中的圣灵,共鸣铃就会同步地发出声响,蔓殊院的升职人员可以通过这件圣物来观测受选者所处的状况,选圣之路并非坦途一片,除了恶劣的环境外,受选者往往还需要应对神明所设置的重重考验。
一旦共鸣铃停止作响超过三分钟,一支主要由蔓殊院神选者构成的搜救队会立即出发,并赶在受选者浑身冻僵之前找到她。
当然,这些被救下来的候补们也将就此失去成为圣女的资格。
显然恩雅并不愿意成为这些失败者们中的一员。
两人就这么一路摇铃一路往山上走,路上已经经过了四处篝火,前面是第五处,此刻也只离她们不足100米了。
突然,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你听到了吗?”
“嗯。”
恩雅的听觉比田合欢更加敏锐,前者的答复令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慢慢地将手伸向腰侧,握住了短刀的刀柄。上山之后,田合欢就把自己的护身武器固定在了腰带上,这个角度更加方便拔取,同时也不会对她的运动能力产生影响。
短刀的镞脱离鞘口,发出了一声脆响,光洁如镜的钢铁刀身缓缓挪出,在这一过程中,随着她的精准把控,刀身与刀鞘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接着,她面朝一个方向,将恩雅挡在了自己身后,同时举起短刀,让刀尖直直地指向前方。
乍一看,那里似乎只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覆盖着陈年的积雪,和这座山上随处可见的其它石头一样,没什么稀罕的。
直到,岩石的积雪上出现了几处不自然的凹陷。
那是一匹狼,一匹通体雪白,体型硕大的恶狼。
白狼侧身屹立在岩石上,斜眼俯视着下方二人,琥珀色的兽瞳之中闪耀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彩;它肩高约一点五米,体长达到了惊人的三米半,一条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小幅度而低频率地晃动着,这显然不是什么友善的表现,而随后它咧开嘴唇并朝二人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的行为更是毫不掩饰地强调了自己的恶意。
“我们被包围了。”
田合欢两眼微眯,保持着与面前这匹白狼的视线接触,同时带着警告意味地挥动短刀在身侧划了个半圈。
仅用两眼的余光,她便在周围发现了另外三匹稍小的个体。
田合欢知道,狼是一种十分擅长于团队协作的群居动物。它们十分聪明,甚至能在捕猎的过程中运用各种各样被人类称作“战术”的技巧。
它们擅长伏击、骚扰、围追堵截,还会恐吓之类的心理战术。
如果是后者,田合欢便有理由怀疑,此时包围她们的狼群并不只有目前已知的这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