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十年,地球,魔都,某老破小。
“房子车子都是我的,你不能动。你也别想要和我打官司,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你赢不了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
米浴平静的接过妻子白月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顿了几秒钟之后,米浴张开了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白月再次打断了他。
“你不用想着挽回了,我已经受够了你那普通又自信的自大狂模样了。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转的,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该长大了——别再打电话了,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穿着菲拉格慕的年轻女性这么说着,不再给米浴任何开口的机会。她从米浴的腰上取下奥拓的钥匙,直接离开了。
米浴平静的看着她离开,没有做任何挽留。
米浴看了看挂钟,发现已经下午六点了。于是他和往常一样,系上了围裙,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做了三菜一汤,甜品是铜锣烧。
和平时不同的是,今天米浴的餐桌上,还多了一坛醉生梦死。
米浴一巴掌拍掉了泥封,他也不用杯碗,直接开始大口为自己灌酒。
在结婚之前,米浴就很少喝酒。结婚之后,更是滴酒不沾。
敦敦敦……
米浴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然而进入口腔的酒液,却没有往日的炽热,反而是一片冰凉。
米浴眨了眨眼,脱掉了围裙,带着钱包,出了门。
大鸟转转转酒吧是地球唯一的次元酒吧,这里是地球沟通次元海的门户。它并不存在于实体宇宙中,而是一种纯概念的存在。
想要进入大鸟转转转酒吧很简单,只需要知道它的名字,并且流露出想要进入其中的意愿。那么无论在地球的哪个地方,都可以直接被传送到酒吧里。
反过来说,如果是不知道大鸟转转转酒吧的圈外人,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入其中。
就如同地球上生活着的这几十亿圈外人一样。
除了极少数的地球统治者之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地球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在热闹繁华的人类大都会中,竟然存在着无数来自其他世界的异类。
米浴推门走进了酒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大鸟转转转酒吧了,不过大鸟转转转酒吧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推门进去之后,当头就是一个弯曲的吧台。吧台后面,一位穿着酒保服的少女正静静地擦着杯子。
酒吧里零落的放着几十个卡座,因为还没到最热闹的时间,这些卡座的上座率不到一半,各路异世界人正坐在其中,随意的喝酒聊着天。
但米浴的老家在这里。
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米浴的老家在这里,所以地球有着宇宙最高的安保等级。再疯狂的宇宙海盗,也不敢跑来地球找死。
各个世界的大商人们,都喜欢在这个安全的世界进行大宗商品的结算,以及其他贸易。
不知不觉间,地球已经是宇宙的一个重要金融中心。
虽然绝大部分地球人并没有这个自觉。
现在酒吧里的这些异世人,有抱怨异世界辛苦的,也有说异界的钱就是好赚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异世人显然来自不同的世界,不过当米浴进入其中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倒全是一样的——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活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米浴没有理这些一惊一乍的家伙,他径直走到了吧台前,对着酒保少女说道。
“总……总大将……?!”
米浴没有等来自己的鸡尾酒,得到的却是酒保少女的低呼声。
“你认识我?”
“当然!干我们这行的,谁不认识大将!我,我的前辈和朋友经常跟我提起您的事迹……”
“是吗?你叫什么?我好像见过你。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上次见到你,你才刚上高中,冒冒失失的。这一转眼,你都成年了。”
这位少女的确和几年前的米浴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她还太小,米浴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多年之后再度重逢,三岛瞳显得极为惊讶,她似乎想要和米浴说些什么,可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她张着嘴,伸着舌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出来。
所幸不同于表面上的呆萌,三岛瞳调酒的手艺倒是一绝。她很快就调好了内脏暴击,并且将一小碟盐递到了米浴的面前。
米浴在虎口上洒了一点盐,他舔了一口盐,然后将内脏暴击一口闷下。
在鸡尾酒中,内脏暴击的烈度仅次于月球大炮,可米浴喝下之后,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没有酒的味道……”
正当米浴呢喃着的时候,又有两个异世人在米浴的身旁坐了下来。
“天子……盟友?”
“master?”
米浴回头看去,发现叫他的是两个老熟人。
坐在他左手边的男人身高超过一米九,他的面容冷峻,肌肉发达,脑袋上还卖萌似的长着两只雪豹耳,一脸Homo像。
嗯,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叫他银灰。
至于坐在米浴右手边的,则是一个背着大弓,一身射手装,笑的很灿烂的年轻男人。
多年前,米浴曾和他一起战斗过,是个很可靠的人。
米浴的另一个伙伴陈宫很喜欢他。
“好久没见了,银灰,阿拉什。”
米浴这么跟两人打着招呼,这两人显然不认识对方,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选择先跟米浴搭话。
银灰:“盟友,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多年没见到你,大家都以为你出事了,很是担心。”
阿拉什:“是啊是啊,迦里人都很想你呢。你怎么突然隐退了,大家都找不到你……”
米浴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让酒保少女倒了两杯酒给两位老朋友。
“先不说这些,能陪我说说话吗?”
两人的脸上满是担忧,但还是没有继续强问,两人坐在米浴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讲起了之前遇到的事情。
“我要离婚了。”
“我老婆已经把离婚协议书都给我了。”
听到米浴这么说,阿拉什和银灰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感情——什么样的女人蠢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银灰和阿拉什强忍着,没有问米浴细节,只是拍打着他的肩膀,为他倒酒。
男人嘛,都懂。
有些话,是不用说出口的。
兄弟们知道这个时候的米浴最需要什么,现在……绝不是问他为什么失踪的时候。
两人看的出来,现在的米浴只想要找人聊聊。
随便聊点什么。
“离就离吧,那财产怎么算?”
“别说了,银灰。”
三人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不过随着三人交谈的深入,银灰和阿拉什都意识到一件事。
“对了,盟友,你既然要离婚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过?”
听到米浴这么说,银灰的嘴角疯狂上翘,要不是当了这么多年喀兰贸易的掌舵人,他几乎要狂笑出声。
是的,在银灰的母世界泰拉,米浴是唯一强国大炎的天子!
米浴离开大炎这些年,大炎愣是不让其他继承人登基,宁愿耗在那里,也要等米浴回家!
米浴在大炎的民望,就是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
现在他离婚了……
不管失踪的这几年里,米浴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银灰立刻生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最妙的是,米浴本来就认识她们,而且她们都喜欢米浴。
地球是一夫一妻制,米浴被人捷足先登了,又匆匆隐退,就此绝迹江湖,银灰的两个妹妹没有丝毫办法。
但现在米浴要离婚了,又正好处在最低落的时候,这个时候随便出来个女人安慰他,都能获得他极大的好感。
银灰的两个妹妹本来就是世所罕见的美人,又各具特色,不落凡俗。他这个朋友再从旁推一下,这事岂不是板上钉钉?
处于低落期的男人肯定没办法拒绝雪中送炭的美丽少女。
感情方面的问题,银灰搀和不了。但这个机会本身,真的可以说是千载难逢,好到不能再好了。
因为米浴隐退的匆忙,大炎现在王位空悬,几个忠心老臣固然还撑的住,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不管对于谁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银灰认识米浴很多年了,很了解他的为人。将两个妹妹交给他,他是绝对放心的。
那么,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米浴带回家。
银灰一直知道,米浴是纵横次元海的真正强者。他的身份,并不止大炎天子一个。在更多的世界里,他有着更尊贵的身份。
很显然,现在酒吧里的这百来号来自不同世界的人都认识米浴,而且打的是和银灰一样的主意。
但是,银灰不能退缩。
人类的赞歌,便是勇气的赞歌!
眼看着米浴越喝越多,最终醉倒在了吧台上。银灰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趁着米浴失去了反抗能力,银灰单手抱起了米浴,同时将吧台前的座位给拔了出来。
这一次,他决不能输!
“真银斩!”
狂暴的剑气在昏暗的酒吧中飞溅,将包括阿拉什在内,所有反应较慢的酒客们全都扫飞了出去!
“走!”
周围的酒客们没想到银灰如此果断,竟然在明令禁止动武的次元酒馆中动手。这一迟疑,顿时失去了先机。
眼看着银灰扛着米浴快速逃出了次元酒馆,追之不及的酒客们只能选择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以最快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
新历前十年,泰拉世界,乌萨斯某矿场中。
“你是……”
六岁的叶莲娜愣愣的坐在地上,她看着突然从石棺里爬出来的一人一猫,因为过于吃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除了传统的矿物以外,矿场中总是能挖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甚至还包括一些上个时代的残留。
可小小的叶莲娜真的没想到,被她当做临时床来用,一看就被封闭了很多年的石棺中,竟然会蹦出大活人来……
总感觉,这不像是人能穿戴的东西……
只有六岁的叶莲娜无端想着。
双头鹰……是乌萨斯帝国的走狗吗?
不,这只双头鹰和乌萨斯帝国的那只鹰好像不太一样……
这只双头鹰更伟大,更温柔。
叶莲娜很惊讶,男子似乎也非常惊讶。他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闭眸感受了一番之后,男子轻声叹道。
“又是一个充满了悲伤的世界啊……”
这么说着,男子终于看向了不远处的叶莲娜。
叶莲娜脑袋上的兔子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小虎牙。
“你们是谁!”
“叶莲娜不怕你们!”
看到小叶莲娜的反应,男子轻笑了起来。
“啊,你好,我叫米浴,泰拉的全境守护者。请问这位小小姐,这里是哪里?”
真是奇怪的问题。
跟陌生人保持距离,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情。在乌萨斯生活的少女,心灵早就如同坚冰一般阴冷。
但不知为何,当叶莲娜看到这个年轻男子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
“泰拉……这里是泰拉,是乌萨斯,是一片被冰雪和绝望包围的世界。”
米浴闻言,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千万不要扣我的铜锣烧……等等,米浴,不是你非要乱用我的道具的吗?现在被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都是你的错啦!”
这两个人的感情……真好啊。
叶莲娜无端的这么想着。
咕……
正当一人一猫吵闹着的时候,叶莲娜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乌萨斯讨厌感染者,以及一切和感染者有关的东西。
让农民半死不活是统治的秘诀,而乌萨斯的统治者们更加极端。他们将他们扔到了这片绝境之中,任凭矿区和严寒,一点点的带走他们的生命。
吃饱喝足是一种什么体验,叶莲娜一直很想知道。
正和哆啦A梦吵着玩的米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的眼神温柔了下来。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铜锣烧,递到了叶莲娜的面前。
叶莲娜的小鼻子敏锐的捕捉到了食物的味道,不过她还是警惕着,没有上前。
米浴看着叶莲娜,眼中满是鼓励。
“你好像吃了很多苦。但以后都不会了,因为……我来了。”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莲娜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铜锣烧,还是没有去接,而是反问道。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