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小欣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感觉被我们忽视了所以生气了吧?”苏母将手指交叉拢成祷告状,又用千岛彩依无法听见的音量嘀咕道,“难道变成女孩子后,心眼也会变小的吗?还是因为生理期的影响?”
“不是啦,颖姐姐。”听见了苏欣在呼喊着什么的千岛彩依笑着向苏母解释道,“‘相行遥’是我们的同学,欣酱应该是在人群里看到了她,所以想要去打个招呼的吧。”
“哦…原来如此。那没事了,我们接着走接着聊吧。”
“…咦?我们不留在这里等等欣酱的吗?”
“嗨,她也没说让咱们等,又没告诉咱们去做什么了,等她干什么?万一她要是不回来了呢?不用管她,反正这么大的人了又走不丢。”苏母如是说道,便拉着千岛彩依继续前进,千岛彩依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张望了两眼,却依旧没能扫到苏欣的身影,只好无奈地应着苏母,二人再次开始了热火朝天的交谈。
“喂!相行遥!!”苏欣无视着旁人异样的眼神,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穿梭蛇行在人群当中,凭借着更为敏捷的身手一点点接近了逃窜的相行遥,并最终在一处路口前成功地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喂喂,你跑什么啊?这样很危险的好不好?”
“你…你…”相行遥异常惊恐地挣扎着,想要甩开苏欣的手,“走开!快走开!邪魔退散啊邪魔退散!!”
苏欣的额头上划下了数道黑线:“你在说什么啊…不论如何,拜托请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啊,不觉得我们这样拉拉扯扯的就像是…”
就像是正宫抓小三一样吗…
以及什么“邪魔退散”的…你是把我当成索命的恶灵了吗?
在苏欣的好生安抚之下,相行遥总算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只是仍旧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你是活人吗?”
苏欣差点被气笑了,无奈地松开了紧捏相行遥的手,捂着额头说道:“妹妹,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到晌午了,我要是个鬼,能老神在在地站在这里,那得是有多大的冤屈啊?…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相行遥咽了一口唾液,颤抖着伸出手,“我能摸摸你吗?”
苏欣一挑眉,面露古怪地问道:“…你要摸哪儿?”
虽然我是无所谓的…但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举动吧…
苏欣正莫名地想入非非着呢,相行遥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动起了双手,“pia”地拍在了苏欣的左右脸腮上,然后掐住揉捏了起来,边“蹂躏”还便感慨地评测道:“…好软,好滑,好嫩,好弹…天呐,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皮肤吗?!”
“…”苏欣特别想说一句“您好,初生儿的皮肤就是这样的”,但如果真的说出口,那指不定眼前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妹子会有何等的联翩浮想,“够了吧够了吧?啊!轻点行不行,我可是有痛觉的大活人啊!”
确认了苏欣真的是活生生的人后,只见相行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没缓两秒便再次变得紧张兮兮了起来:“这…这么说来,我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才是鬼?!”
…又来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嘛…”苏欣“唉”了一声,“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大概率只是你产生的幻觉而已。”
“不!那绝对不是幻觉!”相行遥尖声叫道,“我亲眼看见了一个长着你的脸的女生,上吊自杀在了学校的旧校舍里!我亲眼看见的!绝对绝对不是幻觉!”
相行遥的大喊招至了无数路人异样的目光,尤其是“上吊”“自杀”这样能够刺激到人猎奇本能的词语,令一众人等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苏欣被盯得背脊发凉,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再次将手搭在相行遥的腕上,拽着其急慌慌离开了这一块“是非之地”,也没细看就钻进了路旁的餐馆,却是一家回转火锅店。
苏欣不由相行遥分说地将其摁在了一处角落的位置上,开口说道:“你冷静一点,现在是大白天,太阳就在我们的头顶上,不用慌,也不要怕…我们慢慢聊,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开始。”
“虽然今天是周末,商业街也不是谁家开的,所有人都能来,但是我不相信世上竟能发生如此的巧合,我们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遇见了,而你又‘恰好’在昨天晚上…看到了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及,当时你看见了‘自杀现场’,居然什么都没有做,连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都没有打?”
苏欣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使得相行遥支吾了半天:“我…这…这些事情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苏欣有些郁闷地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子——换谁遇到了被熟人指着鼻子说“你昨天不是自杀了吗?”这种情况,都会无比郁闷的好吧?
呸呸呸,真晦气。
“这样,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问题…首先,你具体是什么时候,经过了旧校舍?是在从学生会离开之后?”
“嗯…准确地说,是社团活动结束之后…”相行遥低着头回忆道,“因为我太容易沉浸在书上的故事里,经常会出现‘入迷’的情况,所以我一般都是社团里最后一个回家的人,昨天更是如此,甚至连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了,只有行政楼还有几盏灯在亮着…”
“…因为我是骑自行车上学的嘛,从活动楼到车棚是需要来回经过两次旧校舍的。在第一次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没有发觉什么异常…除了那段路上的一盏灯坏了,忽闪忽闪的有点瘆人。可是在我推着车往校门走的时候…突然间感觉旧校舍里似乎有什么光源闪烁了一下!”
“我本来…我本来以为那只是路灯的光刚好凭借窗户的玻璃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晃了我一下,但是当我无意间往那边瞟了一眼的时候…”
说到这里,相行遥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脸上刚没恢复多少的血色再次褪成了煞白,表情逐渐惊恐。
苏欣连忙叫了一声“服务员”,打断了相行遥的回忆,点了两杯热橙汁——夏天点热饮,一杯是帮陷入惊吓的相行遥暖暖心,一杯是帮生理期中的自己暖暖胃。
这么一想,自己顶着“流血DEBUFF”追上了相行遥,这体能也是够猛的啊!
由于此时距离午饭的点尚且早了一点,店内服务员的效率惊人,没过半分钟便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橙汁,相行遥将其捂在手里,似乎驱逐了不少“寒意”,身体的颤抖缓和了许多:“谢…谢谢…”
“嗯…呜!好烫!”苏欣一个没留神,舌头可就遭了罪,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有眼力的服务员赶紧替其递上一杯凉白开,她接过去漱了漱口,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半边的舌头都麻了,只能一边发出“嘶嘶”的哀叫声一边问相行遥道,“你…你看见什么了?”
本来被苏欣滑稽的模样差点逗乐了的相行遥心情再次出现了个“急转弯”,抿了抿干涩的唇,开口说道:“我看见…在旧校舍里…一个女生将一根蜡烛立在了窗台上,然后拿着一根绳子爬上了旧校舍里淘汰掉的老木桌,将其系在了原本是用来吊吊灯的链子上…”
苏欣被相行遥细致入微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似乎她也置身在了那样的环境之中。但幸好,她还记得自己应该负责引导相行遥往下继续:“…你没有做什么?”
“我…我当然做了!虽然我吓得不轻,但是立刻丢下了车,连车蹬都来不及踩下,直接穿过了教学楼窗户与外面的路之间的矮灌木丛,冲到了那扇窗户前面使劲拍打起了玻璃,一边拍一边喊,希望能引起那个女生的注意…”说着相行遥撸起了长裤的裤脚,“你…你看,这些划痕,就是我穿过灌木丛的时候留下的…”
苏欣扫了一眼,确实如相行遥所说,其膝盖以下尽是红肿的痂疤,就像用美术刀的刀片自残过的人似的惊悚可怖,令人触目惊心。
这…正常人肯定是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搞成这种模样的,况且如此她的描述如此详实…难道她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学生在旧校舍里自杀了?
苏欣也逐渐开始从“认为这是相行遥的幻觉”开始渐渐转变了想法,半信半疑了起来。只见她的喉头动了动,只问道:“…她有注意到你么?”
“…没有。”相行遥闭上了眼睛,并且用手捂住了脸,看起来一副接近崩溃的样子,“她…她就像是完全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似的,自顾自地打着绳结,然后将头伸进了那个圈套…”
“…一脚蹬倒了垫脚的桌子…”
“…无力地挣扎…”
“…我真的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可能丧失了她挣扎的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只记得一点,非常清晰的一点…”
“那个人…长着和你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