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才更呆。”
她继续控诉，“而且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而且又不温不火，又……”
想再抽几条缺点出来，可惜他身上的琉璃百合香让她的脑袋有点晕，思维慢了，就没能接下来。
“别急别急。”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她就趁机翻身，落到他身侧，两人并排躺着。
怀抱里一时失了重量，倒变得空落落的。
“你身上怎么老这么香？”
钟离表示不明白。
“琉璃百合的味道，明明是个男人，还是个造假币的不是吗？”
”造……假币？“
钟离听着她一个比一个更离谱的词语。
“对啊，现在我们熟了我就说了吧。”
她侧身与他小声说话，
“我看见你造假币的工具了。就刚遇见第一天的时候。”
钟离不知该说什么好，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不好。
于是凝光边继续她的推理，
“刚才你说身上有钱就是指这个吧。既然你已经与那边断清楚了，那送东西还是迟早送走比较好吧。”
少女的语气真的严肃担忧，钟离却耐不住想笑。
“好。”
男子就在她枕边带着笑意轻轻回答，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我是说认真的。你别当做开玩笑，就你所言，平定了魔神联军，新时代就要到来，律法肯定会更严苛一些。”
钟离没来由觉得她像个忧心忡忡的小妻子。想象以后与她丈夫谈论孩子的教育问题时，会不会也这样认真地与他分析利弊。
她的头发手感很好，他手馋了，于是抬手又想落在少女的发上，谁想她又一动，指尖便恰好落在她的侧脸。
冰肌玉肤，吹弹可破。
就好像钟离一开始就是想抚她的脸颊。
二人俱是一愣，方才的亲密举动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又算什么呢？
年纪稍长的男人总归有办法些，手掌动了动忽然揉了揉她的脸颊。
一下子把男女之间的暧昧化作对小辈的怜爱。
“你干嘛……”
女孩皱着眉不满。
他也转身侧睡，脸朝向她那一边。细细查看这个女孩。
尚十六岁的样子，倾国倾城，冰雪聪明，有胆有识，难得也心地善良。老天却要她一路受了这么多苦，逼迫着她成长。
若是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的锦绣人家里，想必早便声动璃月，甚至声动七国。
“凝光，以后你有我。”
他的声音染上一丝夜晚的缱绻之意，显得格外性感，
“今后遇见什么困难能与我分担的话，我会很高兴。”
他似乎困了，闭起眼睛，声音变得沉重，让她想要捏捏他的高鼻梁。
觉得自己幼稚，又放弃了，任琉璃百合的花香拉自己入梦境。
“帝君大人。”
语气冷淡却急切。
“钟离。听得见吗？”
又是另一个声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两个熟悉的声音，但头脑转不起来，像是不想让他知道这声音是谁。
他下意识想要沉睡下去，“老爷子，醒醒！”
一个熟悉的少年神的声音，这个总是含着笑意的不正经语气一出现，拳头便硬了。
“风神……”
他艰难地回答，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挣脱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哦，你听见啦？”
那边继续传来声音，钟离个人的神思越来越清明。
累积到某个顶点，一瞬间爆发，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浮在璃月港上方，似乎能看清世界的每个角落。
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中，他想起来这个世界本就是凝光的梦境，想起她受伤昏迷的样子。
最后终结在两人的呼唤声中，
“帝君大人。”
“钟离，你总算醒了，出大事了。”
一时无数疑问，自己竟然在这个世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而且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如此真实，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实在抱歉让各位担心了。”
那边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空语气轻松了一点，“现在我们在通过魈跟你通话，正耗着仙力，我就挑最重要的跟你说了。”
钟离赢了一声，对方继续说，“我们找到了赤花病的起源地，正是现在大家所处的轻策庄。”
钟离的眉皱了皱，继续听下去。
“但是在源头方面出现了分歧，有些证据指向至冬国公子一行人。但是也有人觉得证据不足，因为在愚人众中也发现了相同的病症，有猜测说这就是公子这段时间离开璃月港的原因。”
钟离低头思索了一阵，
“事态的确复杂，须赶紧带凝光出去才是。”
“这也是我们想要说的。”
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钟离双手负于身后，神情认真，“那要如何把她带出来？”
另一个清淡的声音接过话头，
“帝君大人，我虽无法知晓梦境内容，但是能够感知梦境的方向已经发生偏转。”
“此为何意？”
魈淡淡手臂上缠绕几丝青色的灵力，缓缓开口，“真正将人带出梦境的方法是让造梦者认为世界走到尽头。”
“走到……尽头，让她在这个梦中死去吗？”
“不尽然，这是最后的方法，因为梦者的潜意识可能在最后会判定自己死亡，而非世界消失。”
夜叉垂下眼，“在这种情况下，您与天权变会永远困在梦境。因此危险度极高。”
“那就是说，要让她认为整个世界完成它的使命。”
“基本没错。”魈又说，“您作为独立于梦境的神识原本是有改变的能力的，但是天权给了您一个需要扮演的角色。“
“我无法做出改变世界框架的事？”
“本来我认为是的。奇怪的是，我刚才说过，您的加入已经让这世界的方向发生偏转。我们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我还有一个疑问。”
“您说。”
“这里的梦境里，凝光的外表总是变化成不同年龄的样子。这有什么意义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于是背景的嬉笑声显得格外突出，正是巴巴托斯的。那边似乎很热闹，还有孩子的声音。
事态这么紧急，也许风神能有这样的心态也是一大幸运吧。钟离忍不住想。
“或许有助于梦境结束，一般越接近现实的外表越容易破除梦境，因为能与现实达成一致。”
钟离还想说些什么，忽然通讯便断掉，从高空突然又坠下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