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望的三观就像被鹰山仁丢进了绞肉机里一样被打得粉碎。他嘴上说着一些不明觉厉的大道理,听起来都是些无法反驳的真相,却令夕望的心中愤懑到了极点。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难道你想说,只要是为了生存,那么这些怪物杀死人类,吞食人类就是无所谓的吗!”
夕望无能狂怒地冲着鹰山仁吼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杀死Amazon?如果是这样,就让Amazon吃掉人类就好了啊!它们不也是为了活下来而已吗!”
“不,那当然是不行的吧。怎么可以放任人类被杀死。”
真是完全混乱的逻辑,一边说着杀戮是为了生存,一边又说杀人是不被允许的。鹰山仁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啊。”
鹰山仁松开了夕望的头发,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他的双眼浑浊灰白,但夕望却仿佛感受到了一道刺入心灵的炽热视线。
在鹰山仁无神的双眼深处,同样有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无奈与愤怒。
“听好了,小姑娘。你想玩你的英雄角色扮演游戏也好,想要按照你心中的正义保护谁也好,随你喜欢。但是,如果你连对自己所作所为最浅显的认知都没有,就胆敢挡在我的面前,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我...我到底...”
夕望再也无法忍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泪水夺眶而出。“我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错在你明明一无所知,却想扮演裁决生死的上帝。”
鹰山仁捧住夕望脸颊的手愈来愈用力,声音也渐渐失去原先的冷静。“你以为我猎杀Amazon是基于对错与价值观吗?别开玩笑了。想要活着就必须进食,想要活着就不得不吞食人类,这有什么错?”
就因为它们做的事没有错,所以Amazon是不能被允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啊。
“你明白了么?有些生物杀死人类,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根本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一定是出于邪恶,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对于这种存在,你就要因为它们【看上去很可怜】,或者【它不是坏孩子】这种理由放过它们么?”
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天真。
“我们人类也不过是食物链中的一环而已,不杀死其它生命就活不下去。你想要拯救的,不过是在你脑中臆想出来的真善美的集合体而已。”
鹰山仁对着夕望吼着。“只是因为看到了善良的一面就决定守护,看到丑恶的一面就决定打倒,像你这种摇摆不定的小鬼,拿不出觉悟就给我滚回家里去!”
“呜...咕呜。”
夕望紧紧咬着下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到了夕望强忍着泪水的样子,鹰山仁松开了夕望的脸,突然温柔地拍拍她的头。“如果还是不明白的话,就仔细看看周围吧。”
“看...看什么?”
鹰山仁戳了戳自己的眼眶。“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你的眼睛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要去看那些血肉和残肢,去看那些埋藏在污秽之下的痕迹。”
污秽下的痕迹?
在这片血腥的环境中呆了一段时间,心理上的不适似乎已经因为麻痹而变得钝感。加之赛罗为自己驱散着身体上的异常,她没有再吐出来,虽然她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现场已经被四处喷溅的血肉弄得乱七八糟,要从这一片狼藉中找到什么值得在意的线索,不仅对毫无经验的夕望来说难度过高,在心情上也是巨大的挑战。
现场几乎看不到任何混乱与挣扎的迹象,受害者似乎都是在毫不知情,或是在与袭击者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猎杀的。
唯一不自然的地方,就是
“这是......”
在墙壁没有被血迹喷溅到的位置,以及地面的血迹上,有某种细长的物体刮过,甩动拖拽过的痕迹。
难道说?
夕望看向仁叔。
“我说了吧,不是Amazon做的。这里没有Amazon的气味,但是我闻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吗。
这些细长物体的痕迹,果然是那只水母古朗基的触手留下的。但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古朗基杀人都只是为了游戏,从来没有过吃人的表现...
“需要补充能量所以捕食了吧。就算是古朗基,也需要进食和能量。因为你上次做得不够彻底,为了恢复身体饥不择食了吧。”
通过捕食人类,完成杀人数的同时补充体力,修复和赛罗战斗时的伤口,一举两得。
“怎么会这样...”
夕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身子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都是因为自己和赛罗没能彻底消灭古朗基,在它最虚弱的时候,又没能给它最后一击,让它逃走。
这栋公寓中的住客...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你现在明白了吗,童话世界的公主大人。”
仁叔走到了夕望身后。“古朗基和Amazon都一样,是杀人的怪物。对它们抱有幻想的话,就会有无辜的人类因此而死。”
“所以你战斗的理由又是什么。你守护的信条又是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夕望的脑袋,“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孩子是如何获得这种强大的力量,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去战斗的。但是,如果不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你会害了自己和其他人。”
这个人,说了和赛罗先生一样的话...
“难道说,你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才...”
“别说傻话了。我啊,可是很讨厌小孩子的。”
仁叔用力推了一把夕望的后脑勺。“我是打心眼里讨厌你们这样天真又不负责任的小鬼。我只是不想你再给我添麻烦了,仅此而已。”
楼下开始传来了警察的动静。看来他们也多少注意到了刚才的火焰是诱饵的事情。
仁叔的鼻子动了动。“那家伙离开时,留下了很重的气味啊。看来是吃得很饱,恢复体力后,不再试着隐藏气息的缘故。”
他抓住夕望的手臂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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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不要——”
城市北部的校园区,神秘的触手怪物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袭击午休下课的学生。
一名男生刚刚转身跑开几步,就被从背后包上来的红色触手裹住全身,接着便没有了声音。当包成茧状的触手散开时,男生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套衣服落到地上。
“呀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路人们惊吓得四散逃窜。而水母古朗基则不顾周围逃跑的猎物,自顾自地抬起手,将手腕上计数手环的骨片向右掰了一片。
水母古朗基原本青绿色的身体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在吞食了男生的身体后,触手上的红色又加深了几分。
它似乎已经不再考虑隐藏自己的踪迹,在众目睽睽下作案,丝毫不在乎引起注意。
“还差最后一个...”
祖露露看着手环上的骨片,满意地点点头。但是它并没有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来了。”
轰!
一道发光的人影轰然降落在祖露露的面前,震碎了地面激起一阵烟尘。
“终于来了,就等你了啊,假面骑士赛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