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鹰山仁的恩怨先放在一边。
虽然夕望恨不得现在就和他打一架,但眼下更要紧的是调查公寓内的情况。
仁叔也暂时停止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摘下腰带退出变身后,他走到了天台的入口处,伸手准备将门打开。
“在进去之前,告诉我,你平时看恐怖片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从来不看。”
毫不害羞地说,夕望是个老胆小鬼了。和恐怖沾边的东西,她是碰都不碰。
“是嘛。”
鹰山仁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咯嗒。
门被他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刺鼻血腥味的异臭扑面而来,钻进了夕望的鼻腔之中,如同粗暴的触手顺着呼吸道钻入夕望体内,粗暴地搅动着夕望的大脑,在她的脑中构造出一副她从未见过,无法名状的画面感。
像是忘记放进冰箱,腐烂发臭的肉混杂着血与粪便放在一起发酵出来的污秽之物。
“唔呕——!”
在胃中的酸液反上喉咙的瞬间,夕望紧紧捂住了嘴,拼尽全力将呕吐感强压下去。
这是什么气味?
充满侵略性,压倒性的生理不适感几乎夺走了夕望的思考能力,明明从未闻过这样的气味,却仍靠着嗅觉的冲击感就让她联想到了可能产生这种气味的画面。
“真tm恶心。”
这种时候,嗅觉灵敏反而成为了负担。鹰山仁厌恶的啐了口唾沫,紧紧捏住鼻子,将注意力放在听觉上,靠回声辨认方向和周围的环境。
他没有回头,先一步走进了公寓之中。“要来就快点跟上,要么就回家洗洗睡。”
“呕...唔呃...”
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短短几秒内,夕望的嗅觉神经就已经适应了这种引起生理不适的气味。但那股恶心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她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上了鹰山仁。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厉。
这种时候,就算是不怎么喜欢撒娇的夕望,都不免感到疑惑,为什么鹰山仁不能稍微照顾一点自己呢。
一股清流从夕望的额头处扩散向全身,让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夕望,坚持住。】
作为搭档,赛罗并不反对夕望去接触一些掉san的场面,这有助于夕望意志的成长。但作为一名年长她许多的前辈,赛罗不希望她去这样折磨自己。
他用高斯的满月光波帮助夕望驱散了一些精神与肉体上的负担。【既然决定要去,就咬紧牙关忍着。】
“谢谢你,赛罗先生。”
夕望跟随着鹰山仁的脚步沿着楼梯向下,血腥味与恶臭也随着伸入越发浓重。直到她来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楼梯隔间,鹰山仁就站在防火门前。
她已经看到了,从防火门缝下渗到隔间里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如果你以为这气味已经够折磨的话,你就错了。”
仁叔敲了敲防盗门,回头对夕望说道。“前面就是地狱,迈进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准备好了。”
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红黑色已经令夕望双腿开始发抖,但她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鹰山仁嘴角微微上扬,推开了门。
当夕望走出楼梯间,转身看向公寓走廊时,眼前的一幕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意志砸成了碎片。
“咕...咕呕啊啊啊啊——”
她的双腿被夺去了力量,跪倒在地,呕吐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喷溅到走廊墙壁与天花板上的血液与人体组织碎块构成的肮脏色彩。肉块,碎骨与叫不出名字的脏器零散地散落在走廊各处,混杂着衣物的残片,证明这些残肢断臂来源于何处。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除了留在现场的碎片之外,剩下的部分不翼而飞。凶手不像是单纯的将受害者杀死,而是在进食。
这就像是,一名不讲礼貌的食客闯进了自助餐厅,胡吃海塞一番之后,留下了一地的杯盘狼藉。
很显然,她并没有准备好。
呕吐物与地上的血污混在了一起,手上,腿上,头发上都沾上了污秽,胃中早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只能翻出苦水与胃酸。
“啊,啊。真丢脸啊。”
鹰山仁捏着鼻子,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夕望,一脸戏谑的表情。“吐的动静能不能小一点,会把楼下的警察引上来的。”
公寓的楼层很高,很显然警察还没有来得及搜查到顶楼。他可不想因为夕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夕望的话语声如细蚊,但逃不过鹰山仁灵敏的耳朵。他故意做出听不清的动作,将手靠在耳朵后面,蹲下身子凑到夕望身边,“你说啥?”
“我说,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恐惧与绝望的情绪,被一股由心底升起的愤怒暂时压了下去。夕望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鹰山仁嘶吼着。“看到这种场面,你一点都不难受,不痛苦吗 !”
“难受?痛苦?为什么。”
鹰山仁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霎时间消失,一把抓住了夕望的头发。“我为什么要因为稀松平常的事情而难受。”
稀松平常?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小鬼。”
鹰山仁抓着夕望的头发,逼着她去看走廊上的人类残肢,令她好不容易止住的呕吐感又翻了上来。
“在你眼里,这副场景是恶心,恐怖的画面是吗?我告诉你,在人类开设的屠宰场和餐厅中,每天都发生着同样的事情。这就是我们每一个人每天都在做的事。”
“在你眼里,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吗?错了。这只不过是生物为了活下去而必须完成的环节之一而已。”
为了活下去...“你到底,你到底在说什么吗?”
“是进食啊。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进食行为而已。”
鹰山仁粗暴地将夕望从地上提了起来。“你以为你每天吃下去的食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别搞错了。所谓的生存,就是要吞噬其它生命。要想活下去,就意味着将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杀死,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