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木朱雀脸色发青、表情僵硬,全力地奔驰在石板路上。
不同于平日轻松自在、享受跑步乐趣的他,朱雀仿佛遭到某件事物追赶,如同挣扎着不想被某种物体压碎般持续奔跑着。
他一直在不停的思考。然而,结果那令人恐惧的部分反而变成了现实。
事实上,今夜,朱雀无意间偷听到了父亲与自己老师藤堂的对话。
—布里塔尼亚即将正式与日本开战。
然而,他偷听到的一切远没有这么简单。自己的父亲想要将鲁路修和何辉作为人质,要挟住布里塔尼亚与东亚联邦。
再一联想到前几日的那群黑衣人,朱雀已经明白这一切全是他父亲的手笔。
不过更摧毁他三观的事则是父亲打算直接杀死最小的娜娜莉,进而展现出日本的魄力。
他的脑中一团混乱。嗡嗡作响。
有股作呕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有愤怒,还有混乱,但更多的则是绝望。
朱雀任凭冲动,驱使着自己奔跑。即使自己的心灵已经受创,但他还是继续一路奔跑着。
不一会儿,夹杂在树木间,房子靠近了。何辉三人生活的杂屋已近在眼前。
朱雀并未敲门;因为已经没有那份余裕了。他踢破房门,闯进屋内。
“鲁路修!何辉!娜娜莉!”
他大吼道。
外面的天色已变得相当暗了,屋中却连灯都没有开。昏暗的屋子鸦雀无声,这份寂静不停折磨朱雀的心脏。不祥,而且不自觉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忽然,他的嘴被人从身后捂住。
“别出声,朱雀,是我。”
当朱雀奋力挣扎时,他的鼓膜中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何辉!”
转过身去,朱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衣服身上的血色。
好似一个小血人,他的混身散发着类似雍铁一般的味道——
而对方一身黑色的衣服,已经被染的有些通红。
“鲁路修和娜娜莉在二楼,已经睡着了。”
何辉的这句话,让愣神的朱雀回过神来。
“说清楚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明白吗?朱雀,你的父亲是想要压榨掉我们三个人质的最后价值。”何辉说着,表情逐渐有些扭曲。
“不过枢木玄武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布里塔尼亚的狗皇帝还有联邦的大宦官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性命!”
此时此刻,何辉的眼光正由锐利逐渐变得夹带杀气、他全身涌现出危险的气息。
此外,那当然也是——何辉绝对不会让朱雀看见的另一面。
他调整好表情,抬起头,讥讽地说道:
“毕竟,他们怎么会在意棋子的性命呢?”
“怎......怎么会这样。”
朱雀的肩膀如痉挛般颤抖了一下。
何辉淡淡的望着他。
“布里塔尼亚的那群人真的是又干起了海盗的老本行。只要看到世界上有好东西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抢过来。自由?民主主义?简直可笑。”
此时,何辉的口气开始变得愤怒。
“不过,朱雀。我是一定不会让那个狗皇帝顺心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娜娜莉和鲁路修的。”
“而且总有一天,我会摧毁布里坦尼亚并将查尔斯那颗脑子给拧下来!”
“………”
仅有片刻,朱雀看了看闭上双眼的何辉。
之后他攸地转身往回走。再次奔跑了起来。
“——我知道了。何辉!”少年低语着,同时飞奔出房间。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父亲这么做。
他要守护鲁路修他们,一如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力量。
我需要力量来阻止战争,阻止父亲。
但现在的自己没有力量。
既然如此,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能够实现与………与朋友之约的力量。
到哪里?我该到哪里?才能获得?
——对了,只有那里。
何辉待在原地,站立在黑暗的角落中。
即是已经身心俱疲,他依旧没有休息。枢木玄武排出了一批又一批黑衣人,打算迷晕鲁路修,杀死娜娜莉。
他感受到了,现在剑拔弩张的形式。
身上的电流不断刺激着他的肉体与神经,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夏日的夜晚虽然暖和,但却异常安静。
突然,枢木本家的别墅传来一声女佣的尖叫。远远望去,枢木本家别墅的屋子反射着阴森森的日光灯光。
不久,一位身着茶绿色和服的矮小老人在黑衣人的护送下急匆匆的走进了别墅。
——不知何时,外头忽然下起了雨。
淅沥沥落下的雨滴打湿了何辉的头发、肩膀、胳臂,衣服。
他就这么站着,任凭雨水不断洗刷自己。
“何辉!”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朱雀正好从别墅中飞奔而出。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然后,他——枢木朱雀站在何辉面前。
“朱雀?你怎么了?”
何辉的声音里增添了一丝紧张。
这也难怪。
因为朱雀的身上充满了血的气味。
就如同仅仅几个小时之前的他一样。
只见朱雀紧紧抓住了何辉的衣服,但即使这么做他也没有站稳。朱雀的膝盖触碰到濡湿的地面,如同罪人一般忏悔般垂首。
“朱…朱雀?放开我……给我好好说清楚!刚才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辉。我……不——”
朱雀的声音开始夹杂着泪水。无法压抑的情绪从他的喉咙一涌而出。
“我......”
“呃!?”
“我……杀死了他……”
“朱…朱雀?”
“但……至少……可以……保护你们......换来和平……”
朱雀依然跪在何辉面前不停的哭诉着。
而雨水依旧阴冷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