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了一瞬间的平静。
宫铭双眼微垂,凝视自己双手中间的被面。
我不过就是一个只想着和姐姐妹妹在一起的贪心的小孩,想着努力学习,上个好大学,跟着找工作,说不定还要和陌生人结婚。
不,淼姐她们,宫铭!
还有淼姐她们,你不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小孩,你从来都是和淼姐与小莲她们相依为命的孤儿。
宫城淼还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你却还抱着对她的非分之想!总想着淼姐姐对自己这么温柔,最终一定会包容自己的一切妄想吧。
够了!现在你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想想姐姐温暖的胸怀,想想十八岁会迎来的夜晚!还有可爱的妹妹。
宫铭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肩膀在微微颤抖,内心却不在动摇。
“我知道了!”
少年头顶的呆毛都在传达着坚挺的意志,他缓缓抬起头,拨开遮掩眉梢的碎发,迎着两位女性关注的目光。
“请指导我!我该如何变强?”
“咦。”
南月天看着宫铭映着光芒的双眼,像是她从小跟随父亲外出打猎时,遇到的那一只从密林中跃出的小鹿,眼中也对未知充满自信与好奇。
“我知道了。”于是她跟着浅笑回应。
“哈哈哈!”
端坐在椅子上的牧听秋捂着胸口大笑,像是把少年少女的认真当了某种搞笑的事情,她取下圆框眼镜,眼角沾湿了水露,像是笑出了眼泪。
“真是令人熟悉的眼神啊,只是小月月耍了个把戏就直接相信了这个世界是黑暗的视实吗?”
“欸?”宫铭不可思议的发出惊疑。
牧听秋站了起来,两步走到少年身旁,握着眼镜的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上,微红的眼睛盯着他错愕的眼睛。
“是的啊,这个世界就是妖鬼横行,连求知都可能会带来痛苦的世界啊!”
她作怪似的捏住宫铭的脸,像是想把这一张犹带稚气却充满阳光的脸记住。
“加油!好好干!你的起步已经超过别人太多了,虽然让你不可避免的更加危险。”
牧听秋泪眼带笑,手指在宫铭的碎发中为非作歹。
宫铭没有反抗,他看着娇小班主任看似看着自己却模糊的眼眶,突然感觉她像是曾经孤儿院时,自己消失一小会就哇哇大哭的妹妹。
“没有世家,也没有家族,更没有天师道那群只知道关注自己棺材板的老古板...”牧听秋握着眼镜的手抬起横在南月天身前阻止她的辩解,“但是,有我牧听秋帮你担保,还有!”
她扭头看着似乎有些担心的南月天。
“小月月!”
“是...”
南月天樱唇轻启,如果是让南门家收容宫铭也不是不行。
烛九阴幻想种的吸引力是绝无仅有的,如果宫铭同为天师道传人的话,那些只顾着力量的家人可能会把自己扒光送他床上吧。
但自己需要在没完成目标前就因此回去吗?少女一时有些迟疑。
“宫铭!你以后就是小月月的跟班了,一切由她带你!”
“唉唉?!”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惊疑,奇怪的看向插着腰的白褂女人。
宫铭心想就跟着比我还小一点的少女有用?传道授业的事情不应该给自己介绍个白发苍苍的世外老爷爷吗?。
南月天暗忖觉得自己并不能能静下心帮助其它人,连自己的前路都未明朗,怎么能协助他人走向前方。
“是的,就这么决定了!小月月,你会听我的话吧。”
牧听秋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她低头重新带上眼镜,手背不动声色的抹去眼泪,真是的,在后辈前面突然感叹落泪的大人太逊了啊。
但是随着她甩动马尾抬起头,圆镜的光一闪而过,又变回了知性成熟的老师。
“当然...但是,牧老师你的意思是?”
南月天想到另一个可能,那是她挂名在天师道的师傅,但是师傅收徒的标准...
“一切看你自己的判断。”
牧听秋单手插兜,一巴掌拍在促不及防的宫铭背后。
“总之,别把自己搭在这小色鬼身上就行。”
“牧老师!请注意发言!”
南月天腾的站起,精致的脸看似平静却闭上了双眼。
“我!我...”
宫铭捂着火辣辣的后背,怎么就把自己定死了色鬼的词条,我虽然色!但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
淦,以后第一个就对你下手。
不对,阿弥陀佛,阿铭你怎么醒来后越来越暴躁了,连班主任这种幼女身材都可以产生妄想,要冷静!
“咳!总之,以后就仰仗南师姐多多指教!”
少年搅散心头的胡思乱想,认真的看着俏立的少女,南月天微抬下颌以示回应。
“好啦好啦!你们路上在聊吧。”牧听秋看着两个散发昂扬气息的年轻人,突觉自己竟有些多余。
她伸出洁白的手臂,手表的时针已经偏转向下,“已经下午4点多了,你们也是时候回家了。”
“那还好,才过去6个多小时而已嘛。”
宫铭哈哈一笑,不以为然,淼姐定死的门禁是晚七点呢。
牧听秋偏头翻了个白眼,昨晚上真是折磨,想想就生气。
“是第二天下午的4点了,昨天还给你的家人发了通知。”
“!”
如遭雷击的少年连忙掀被穿鞋。
看着慌张的宫铭,牧听秋突然又想起了好像是少年妈妈打来的电话,不由得露出了恶魔的微笑。
“不过虽然已经通知了你的监护人有重要的事,但她挂电话时好像还是很生气呢。”
还在磨磨蹭蹭穿鞋的宫铭触电般伸直了腿,惊恐的抬起头,发出绝望的呐喊。
让牧听秋想起自己当面烧毁一个所谓的自己后援会男生写的一大堆“情书”时,那个可怜男孩发出的悲鸣。
“完了完了?!南月天小姐,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生活,请务必尽快出发!”
宫铭一把抓住捂住银耳的少女的手,在她的惊呼声中飞速带着她冲出房间。
只余下没来得及反抗的南月天有些恼羞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不要这么急啊!还有不要乱碰我的手!”
“慢一点哦,小心红绿灯~”
牧听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又想起这不符合自己为人师表的身份,改换成冷淡的面孔。
但走到长廊处,面对窗户看到街道上奔跑的两个人,眼角还是止不住的溢出笑意。
“真是活泼的后辈啊。”
略带一丝沙哑的女声在阴影处响起,低沉中带有一丝独特的韵味。
听着声音就让人仿佛想起酒吧台后,双眼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散发着欲望的女酒保,总会在你空虚时,蛊惑般的推给你一杯会失身的酒。
“没想到笑容这么阳光,暴走时却充满欲望呢,不过,他眼光还不错...”
牧听秋侧身瞥向身后,阴影中,可以看到倚在墙边的高大女性,她耳边垂下的蛇形耳坠在黑暗中异常亮眼。
“可以精准把握到你身上最完美的部分。”
“闻人欢,你还真是个时刻散发欲望的雌性呢,不知道谁最后能满足你。”
“哎呀,小秋秋好像不满了,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哦,亏我一听到你的信息就飞速来救你。”
高大的女性探出阴影,大片裸露的棕色肌肤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她明显可以看到肌肉轮廓的手臂箍住牧听秋的细腰。
“滚啦,胸碰到我脑袋了!”
牧听秋不满的用手肘顶着女人运动胸衣裹起的丰满,闻人欢不以为然,依然娇笑着将娇小的身躯抱紧。
“小秋秋,为什么不让那家伙跟随我呢?以我闻人家的力量,想要保住他的成长还是足够的。”
“是吗?代价是让我进入你的后宫?”
牧听秋一声嗤笑,抬起头盯着友人像是回荡着欲望潮水的诱人双眸,毫不吝啬自己的毒舌。
“他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后辈,自然不适合你这条只会发骚的骚蛇。”
“那我真期待他在那个跟你差不多的女人手下会怎样呢,她最近似乎被什么人缠的紧。”
闻人欢也不感觉冒犯,反而笑的花枝乱颤,耳畔的蛇坠跟着左右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