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两名男子各自手持着自己的武器,遥遥对立。
高高地举起了旗帜,土方大声吼道:“暴君弗拉德,就让你见识一下,武士道的真髓!这里便是,新,选,组!!!”随着话音落下,诚字旗被猛地插向地面。
另一边,弗拉德也在同时进行了宝具的解放,大量的黑雾不断涌向他的身边。
真名解放之声,同时传来。
“血染的王鬼(Kaziklu Bey)!”
“不灭之诚!”
万圣节,特异点·魔王城堡。
“哼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啦!卡米拉,今天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恣意的大笑声在卡米拉的耳边响起,意识慢慢地从混沌中恢复过来。
头好痛……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看起来还没有睡醒呢……没办法,那就让我来唱一首歌吧!”
方才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出现在了卡米拉的心中。
不行!不要唱歌!
猛地睁开双眼,卡米拉大叫道:“住嘴!”
“哎~为什么啊,明明身为城主的我,工作不就是应该唱歌吗~?”
第三次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卡米拉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耳熟?
微微眯起了双眼,卡米拉这才有功夫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端坐在白玉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白皙的面庞,宛如偶像一般大大的双眼,小巧的鼻子,还有从嘴角边探出头来的小虎牙。一头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最惹人注目的是头顶上两根冲天而起的黑色龙角。向下看去,娇小而纤细的上身一览无余,白色的长裙被一根黑色皮带紧缚在胸下,而裙子的上方,仅有三根点缀着金属色的皮带掩盖着重要部位。而在皮带后面,则是毫无起伏的一马平川……
看到这里,卡米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混,混蛋,你在看哪里啊!”仿佛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玉座上的人影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捂着胸口大喊着。
感受到手中丰满的触感,卡米拉像是安心一般地叹了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人影说道:“别废话了,说吧,这次你又想玩什么花招,伊丽莎白·巴托利!”
气鼓鼓地坐回了玉座之上,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以一种傲慢而又充满不屑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只不过一直以来受到你的照顾,这次好不容易当上了城主,可是要好好地回敬你一下呢!”
还没等卡米拉反应过来,伊丽莎白打了个响指喊了一声“卫兵!”立刻,两个全身笼罩在银白色甲胄下的士兵突然出现在了卡米拉身后,一边一个将她架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带到了巨大的实木落地窗旁边。
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卡米拉不禁大惊失色,挣扎得更加激烈了:“小,小鬼,你要干什么……混蛋,快……快放开我!可恶,死小鬼!”
“那么,是时候说再见了哦~亲爱的卡米拉酱,祝你旅途愉快!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伊丽莎白的大笑声,两个士兵整齐划一地将卡米拉向身后微微举起,随后用力地向窗外扔了出去。
在被抛飞出去之前的最后一刻,卡米拉回过头来。
玉座之后的阴影之中,一个穿着华贵蓝色礼服的白发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在夕阳昏暗光芒的照射下,卡米拉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弗拉德……为什么……
再次醒来的时候,从树冠间洒落下来的日光已经逐渐变暗。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肩膀,卡米拉不禁感叹:
英灵的肉体真是个好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魔力供给,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会致命,甚至还能够……
长生不老……
说到底,这恐怕也是自己的执念吧。为了常葆青春,那时的自己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到头来依旧无法逃脱衰老的命运,反倒是如今依靠着灵体召唤就轻松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真是讽刺。
嗯……?不对,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难道……
事到如今,自己居然对当时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么……
用力甩了甩头,卡米拉没有继续思考下去。或许这一切,只有见到他之后才能知道吧……
辨别了一下方向,卡米拉朝着城堡走了过去。
眼看着城门遥遥可见,卡米拉却不得不微微放慢了脚步。皎洁的月光之下,依稀可见几个人影正在门口对峙着。由于距离的缘故,卡米拉并没有办法看清那些人的面貌,只能够依稀分辨出场上的局势:背对城门的二人,一个身材魁梧,并且看起来身着盔甲;而另一人则相对消瘦,一头红色长发十分扎眼。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男一女二人的组合:女子身型姣好,及腰的柔顺长发随风飘荡;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的男子,如果要形容的话,或许……球,是最好的形容词。
没错,就是球,正所谓身高七尺腰围七尺,在场上另外三位不论男女都有着不错身材的情况下,这名男子反倒是鹤立鸡群。
不等卡米拉细细分辨,那名身材圆实的男子突然之间举起了长剑,大吼着向对方二人砍了过去,这架势竟是要以一敌二。
看到这里,卡米拉不禁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名男子竟有此等胆魄,说不定……
不过,下一秒,这种想法立马烟消云散。只见身材壮硕的铠甲武者微微蹲下,随即揉身上前,在两人即将交手之时用手中那漆黑的长剑轻而易举地架开了男子的斩击,右脚跟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
“哇,真的滚起来了……”眼看着男子被一脚踢飞后朝着自己的方向滚来,卡米拉的内心不禁暗自吐槽。
见此情景,两名武士倒没有追击,而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则追着男子一路跑来……
“……凯撒大人,您没事吧……”
“哦,亲爱的克娄巴特拉,不要为我担心,放心吧,为了你,我一定会打倒那两个……啊痛痛痛痛!!!”
“凯撒大人,您为了妾身竟然……没关系的,只要是在您的身边,妾身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任何的不满……来吧,凯撒大人……”
“美丽的克娄巴特拉,你的善解人意正是我最欣赏的……趁着这美好的万圣节,就让我们来创造一段更加美好的回忆吧……”
树荫之中,静静聆听着二人远去的声音,卡米拉不禁吐了吐舌头,“呕,这两个人真的是到哪里都不忘了秀恩爱呢……哎,伟大的凯撒大人竟然……”
一边想着,卡米拉也放弃了就这样前往城门的打算,回身走向了树林。
“……砰”
寂静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轰鸣。听声音的样子,好像就在这不远处。收敛起有些纷乱的思绪,卡米拉站起身,借助微弱的月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轰……
砰……
刷……
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多的声音传入卡米拉耳中。枪械射击的声音,骨骼破碎的声音,重物撞击的声音……逐渐的,一丝火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映入眼中。
带着一丝好奇,卡米拉走上前,伏在附近的树干上向火光的源头望去:
无数惨白的骷髅,以僵硬的姿势向着篝火涌去。仅仅是一眼扫去,恐怕就有不下五十的数量,更不用说在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骨碎片,其数量恐怕不比仍在活动的骷髅少到哪里去。
篝火边,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同骷髅们战斗着。随着动作不断起舞的黑色外衣之下,是一件充满了东洋风格的黑色和服,而腰间两根呈X状绑着的白色腰带格外显眼。火光的照耀下,卡米拉看到了一张冰冷而坚毅的脸庞:浓密的剑眉微微皱起,宽而薄的双唇用力地抿着,眼角向上吊起,眼眶之中,黑色的瞳孔映照出篝火的样子,就好似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一柄锋利的长刀在他的右手中被挥舞地虎虎生风,无论是刀锋,刀背,甚至是刀柄,此时都化作绝世凶器,不断地将身前一具具骷髅击碎;而他的左手,则拿着一把漆黑而狭长的火药枪,在长刀挥舞的间隙之中不断发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精准地将稍远处的骷髅也化为片片白骨。
尽管被如此众多的骷髅所包围,但看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仿佛他才是从地狱中爬出来为祸人间的恶鬼,而眼前的这些骷髅不过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正排着队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冥冥之中,卡米拉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去接近他,了解他……
“啪擦!”无意间,卡米拉一脚踩断了地上的枯枝。或许是这声音惊扰到了黑衣男子,只见他头也不回,朝着卡米拉的方向举起了手中的火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被男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卡米拉慌慌张张地紧闭起双眼,抱着头蹲了下去。
不过,预想中被击中所传来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反倒是身边一连串骨骼落地的声音让卡米拉重新睁开了眼睛。一旁的地上,正散落着一具破碎的骸骨,滚落在一边的头骨被前后完全洞穿,两个大洞还在不断地冒着青烟。
无力感涌来,卡米拉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朝着男子的方向看去。而男子好像根本没有在意先前发生的事情,依旧在不断地与骷髅们搏斗着。
只不过,这些越来越少的骷髅,怎么看都已经无法再给男子带来麻烦了……
不多时,剩余的骷髅便被清理干净,只余下一地狼藉。而黑衣男子则十分随意地在篝火边拨开几根白骨,收起了火枪,拿着长刀盘膝坐了下来。
眼见男子好似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似的擦拭起了长刀,卡米拉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傲慢的口吻问道:“喂,庶民,身手不错嘛,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护卫?”
不以为意地抬头看了卡米拉一眼,男子默默地将目光转回了自己的长刀。
“可……可恶,居然无视我……”见状,卡米拉捏了捏拳头,恨恨地说道,“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听好,本小姐的名字是……”
不过,黑衣男子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随手将擦拭完的长刀收回刀鞘,便起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见状,卡米拉慌忙追了上去:“喂……喂,等一下!……算了,看起来这家伙也是要去城堡的样子,暂时就先这样吧……”
月光之下,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没有足够的小蝙蝠,那就只能劳驾二位挑战一下门口的守卫咯!”
城门之前,一个戴着一顶巨大巫师礼帽,身着橙蓝相间礼服的少女叉着腰,如此宣言道。两个南瓜灯围绕在她身边,蹦蹦跳跳转个不停。
听到这里,土方喃喃自语道:“……小蝙蝠?那是什么鬼东西?”说着向卡米拉的方向看去。只不过此时的卡米拉,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少女,说不出话来。嗯,简而言之,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见鬼了”。
“……伊丽莎白·巴托里!”许久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卡米拉口中吐出了这个已经出现过许多次的名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好好地端坐在城主室里,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和弗拉德一起蔑视着这座城堡的一切么……!”一口气说完,卡米拉已是满脸通红,重重地喘息了起来。
听到对方就是城主室的主人,土方眼神瞬间一凝,近乎实质般的杀气迸发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就连刚刚喊完的卡米拉也不禁为之侧目。
“这么说,就是你和那个弗拉德,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没错吧?”简简单单的问话,在此时的伊丽莎白听来,却宛如自地狱传来的丧钟一般,不断地在心头炸响,炸地双腿阵阵发软,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坐在地一般。
“…………………………等,等等等等别别等等等一下!”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伊丽莎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人,人家确实是伊丽莎白没错啦,但是偷走你东西的,应,应该不是人家哦?因为你看嘛,城主室里的那个伊丽莎白据我所知,是一个枪兵没错吧?但是人家这一身装束只是个法师而已哦?而已哦?人家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万圣!才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耍枪的笨蛋!”一边说着,眼前的伊丽莎白?万圣(自称)抱起了脚边的南瓜灯,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
不过看起来,不管是满面怒容的卡米拉还是杀气四溢的土方都没有接受这个说法的打算。见状,伊丽莎白·万圣(自称)大叫了一声,转身就朝城门口的方向跑去,大喊着:“笨蛋骑士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就在土方举起火枪,瞄准伊丽莎白·万圣(自称)准备开火之际,“噗楞楞~”一阵与战场气氛格格不入的琴声从城门口传了过来。
“我很悲伤……”月光下,两道人影缓缓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抱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弓,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奇怪的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男子依旧双眼紧闭,却丝毫不影响其前进的步伐。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全身笼罩在一套紫黑色的铠甲之中,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同传出的,还有“哐当哐当”的金属碰撞声。即使是在月色的照耀下,铠甲武士身边依旧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面目。
看到二人的出现,伊丽莎白·万圣(自称)明显松了一口气,一溜烟地跑到了红发男子的身后,抓住他的手臂躲了起来,只露出戴着帽子的脑袋警惕地看向土方:“崔悲伤崔悲伤快救救我,那个超~级可怕的大叔看起来完全说不上话啊!”
“噗楞楞……”被称作为崔悲伤的红发男子用手拨了一下弓弦,开口道:“用枪指着可爱少女的后背,这可不是一个男人所应该做的事情呢……或许,阁下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咔嚓”火枪上膛的声音打断了红发男子的话,土方单手举枪,遥遥指着对方,开口道:“废话少说。那名少女说了,只要打倒你们两个就能够通过这扇门是吧?那就来吧!”
“……唉。我很悲伤……为什么人类就不能相互理解,一定要通过交错剑枪来互相伤害呢……”叹了一口气,红发男子神情一正,说道,“好吧,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让我们——圆桌骑士,马尔克王之子崔斯坦,以及湖之骑士兰斯洛特,来领教一下二位的实力吧!”
“ARRRRRRRRRRRRRRR!”听到这句话,身着漆黑铠甲的武士——湖之骑士兰斯洛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蓝色的重剑,用力的舒展了一下全身,对着高悬于夜空中的明月发出了一声宛如野兽般的咆哮。不知名的金属所铸成的重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蓝宝石一般的色泽,与一般的剑相去甚远的是,原本剑尖的位置被一轮厚重的扇形所取代,直到靠近两侧的位置才突然向内收束并与剑锋相连。顺着剑刃向下,深蓝色的剑身光滑平整,在靠近剑颚的部位,两侧各有一行无法辨别的铭文。而在剑颚的四个角落,各自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圆弧,两段深灰色的锁链首尾相连,相互缠绕,成X状紧紧地卡在凹陷内,剑柄则被兰斯洛特紧握在手中,无法看清。
随着重剑被高举过头,兰斯洛特足下发力,瞬间发起了冲锋;躲在崔斯坦身后的伊丽莎白·万圣(自称)见势不妙,一转身继续向城门跑去,而崔斯坦则将长弓竖起,指向了土方二人的方向。
另一边,眼见着兰斯洛特以无与伦比的气势向自己电射而来,卡米拉不禁往后退了半步,满脸紧张地握住手中的骷髅权杖。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了自己身前。
“退下。”
冰冷的话语,却带给了卡米拉一丝安全感。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卡米拉将权杖握在胸前,缓缓向后退去。
感受着内心深处逐渐升腾的战意,一丝丝血色逐渐爬上了土方的眼瞳。
咚……咚咚……咚咚……
心跳,跃动。
血脉,贲张。
战意,激昂!
咚咚!咚咚!咚咚!
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宛如在阿鼻地狱之中拼搏厮杀的快感了……
那在一本木关门的战场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不得不陷入沉睡的魔鬼,又在鲜血的刺激下,再次苏醒。
咚咚!!!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仿佛已经化为了轰鸣的战鼓,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一阵阵声波以那黑衣魔鬼为中心,急速扩散。
咚!!!!!
急速飞驰着的兰斯洛特眼中,那原本静静站立着的黑衣男子突然猛地跺了一下右脚,随即,宛若炸弹爆炸一般,无数枯枝、落叶四散飞扬,飞沙走石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漫天尘土之中。
同样征战沙场多年所带来的本能,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原本高举于头顶的重剑迅速横于身前……
“当!!!!!”
刀剑相交所带来的碰撞声瞬间将飘散在空中的烟尘一扫而空,由下而上撩起的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不仅瞬间荡开了兰斯洛特手中的重剑,还让他整个人向后飞出。
仿佛是对于自己这一刀的结果早有预料,早已紧握着火枪的左手架在顺势上扬的右前臂之上,瞄准了尚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兰斯洛特,就要扣动扳机……
“嗯?”即使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敏锐的听觉依旧让他捕捉到了刺耳的破空之声。放弃了眼前的目标,土方双腿微微用力,随即向后一跃而起。
“刷!”一支迅猛的箭矢呼啸着从土方脚下掠过,带着些许的遗憾头也不回地飞向远处的丛林。
稳稳地落在地上,土方抬头向前看去。月色下,将长弓竖在身前的崔斯坦微微睁开了双眼,摄人的光泽一闪而逝。一旁,解除了危机的兰斯洛特落地之后借助着两个后空翻,终于稳住了姿势,半弓着身,将剑尖指向了土方。
“啐!”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土方没有多说什么,收起左手的火枪再度蹂身而上;见状,兰斯洛特亦没有过多的犹豫,将崔斯坦掩护在身后,重新发动了攻势;而崔斯坦则宛如演奏乐曲一般,舞动着左手的长弓,右手犹如精灵一般不断抚过弓弦,弹奏出一道道明快的音符。
眨眼间,长刀再次与重剑相撞在了一起。细心观察便可发现,场上的两人虽然一眼看上去皆是精通武艺的大英豪,但从使用刀剑的风格上却迥然相异:尽管身着重甲,但手持重剑的兰斯洛特在速度上却并不输于土方的长刀,甚至犹有过之,往往是一招猛烈的大上段劈砍之后,带着强烈的回旋之势,以单脚为轴心进行二次、甚至是三次的回旋劈斩,主要的进攻手段皆尽是一些往往出现在大刀上的劈、砍、挥、斩等动作,狂放之中显得霸气十足。相较而言,一身黑衣的土方看似在气势上被大大的压制了,但事实上,对方的攻击能够对他所造成威胁的却寥寥无几,敏捷的身形,灵巧的步伐,让他在如水波般荡漾的幽蓝色剑光中游刃有余,偶尔几次看似致命的攻击也被大刀以精巧的挑、刺、架等手段将威胁消弭于无形之中,甚至在兰斯洛特一次势大力沉的进攻之中,土方竟将长刀反握,仅用刀柄便招架住了对方的攻势,还借用了对方的力量,用将近一米半的长刀演示了一回精妙的背刺……此消彼长之下,尽管兰斯洛特的攻势依旧凶猛,但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反观土方,此时全身上下,连衣物的破损都屈指可数……如果不是在一旁偷施冷箭的崔斯坦,或许兰斯洛特早已败下阵来。
从卡米拉的视角看去,以一敌二的局势确实给土方带来了些许的压力。但是,如果细心观察的话,能够发现,手持长弓在一旁舞动的崔斯坦,真正射出的箭羽寥寥可数,毕竟在阵中对峙的两位武者都是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大英豪,凭借英灵之躯进行战斗的速度更是能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纵使是以崔斯坦高超的弓术,都感觉无从下手。然而,即使如此,双眼紧闭的他却依旧不停地拨动着弓弦,即使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羽箭从其手中飞射而出。
而在战场中央,与兰斯洛特酣战在一起的土方,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你的对手,在与兰斯洛特交手的过程中,土方能够感受到,尽管对方看似拥有着经历无数搏杀而获得的强悍武力与气势,大开大阖之间显得惨烈无比,仿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但实际上,一举一动之间却丝毫没有招式可言,仅仅只是靠着一身的勇武来与对方搏命的打法。几招下来,土方就从对方身上发现了无数的破绽。奇怪的是,尽管对手对于自己的破绽毫无察觉,但却总是能够下意识地躲开自己的致命一击……或者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把土方的剑刃从兰斯洛特的要害上挡开;而那些土方手中长刀所造成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这显然已经超过了英灵肉体自愈能力的范畴,而是升格到了治愈术的水平……
一道道信息从土方的脑海中掠过:兰斯洛特,圆桌骑士之中最为著名的勇士,而在他的传说之中,就有这么一段提到了他受到湖之仙女的祝福,被尊称为湖之骑士的事迹。那么,眼前这些明显超出了武技所能带来的能力,其来源,或许就是仙女的加护……
但是,事实就真的是如此吗?
不经意的一瞥,让土方注意到了兰斯洛特身后,那不断舞动着的身影。恰巧在此时,崔斯坦再次拨动了他手中的弓弦,预料之中的箭羽没有来临,反倒是一丝微不可察的绿色光芒在兰斯洛特肩部的伤口上一闪而逝,随即,那被撕裂的肌肉、皮肤便立刻开始了愈合的过程。
“……原来如此。”看到这,土方终于意识到了这种增幅的来源。同为圆桌骑士,连接着两人的不仅仅是跨越了尸山火海所培养出的默契,同时也是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配合方式:勇武无双的兰斯洛特陷阵在前,让对手丝毫无暇顾及崔斯坦的存在;而借此机会,作为后援的崔斯坦则在后方骚扰的同时,利用不间断的舞曲让兰斯洛特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原本就所向披靡的武士,在这源源不断地增幅之下,如虎添翼,无人可挡。
意识到情况不妙,土方在又一次弹开对手的斩击之后,快速将刀锋回转,利用刀柄猛地撞向了因重剑被架开而重心不稳,空门大开的兰斯洛特的面部。
“咚!”沉重的撞击声传来,兰斯洛特不禁向后跌退了数步,而土方此时却没有进一步追击,反而快速后退了几步,并且在站定了脚步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到这一幕,兰斯洛特微微一愣。不过,战场之上形势转瞬即逝,没有过多的思考,高举重剑的兰斯洛特再度咆哮着发起了冲锋。而远处的崔斯坦,则是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开口说到:“噢噢,不错的反应,想要依靠心眼来看破对方的行动吗?那你可以尝试一下……”
对于崔斯坦的话语,土方完全没有加以理会……或者说,将气息收敛,心如止水的他,已经屏蔽了外界一切“不必要”的信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对手的身上。
弓步,弯腰。两手握在长刀刀柄之上,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随即,将长刀摆至腰部右侧以下。提步,迈出。
所有的动作,都好像是教科书中的典范一般,精准而干练。
一步,两步……随着步伐的不断加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着两人即将相撞,兰斯洛特大吼一声,随后猛然跃起,宛若一颗被黑雾环绕的炮弹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挥舞着大剑重重地斩向土方。而此时的土方,却依旧紧闭着双眼……
荒海波涛汹涌……
“当!”
长刀的锋芒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随即,在一声巨响中与重剑狠狠地撞在一起。借助从天而降的速度所转化而来的势能,重剑猛地将长刀撞开,依然余势不减地向土方头顶砍去。
风雪疾作……
当然,相较于兰斯洛特的势大力沉,脚踏实地的土方借助着大地的反冲力,同样迅猛的展开了反击。被弹开的长刀仅仅只是一顿,再一次迎上了重剑。
浮岛冲浪高飞……
“当!”
第二次受到长刀的阻拦,重剑终于失去了应有的威势,与长刀一同向后弹开。此时,兰斯洛特终于落回到了地面之上,准备发动下一波的攻势。
心,如止水!
然而,下一刻,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已经笔直的刺向了兰斯洛特微微向后仰起的头颅。没有人看到,这把此时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长刀,究竟是如何划破时空,陡然而至的。只是,在旁观的卡米拉眼中,这柄长刀出现地突兀,却又好像遵循着天地至理一般理所应当。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兰斯洛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方右手握住长刀,刺向自己的下颚……
“噗楞楞……”
随着琴声的响起,这原本无懈可击的一刺,最终还是与目标失之毫厘。
本能的引导下,兰斯洛特将高举过头的重剑用力挥下,重重地斩在了长刀的刀背之上。
失去了天赐良机的土方,此时也是无奈至极,力量用老之际受到这沉重的一击,即使以他的力量依旧被震得手臂发麻,右手不听使唤地松了开来,长刀直直地向地面坠去。
一旁同样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崔斯坦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嘲讽道:“看来,你那所谓的心眼可能还是没有什么用啊,那就到此为止吧……”
“唰!”
长刀,贯穿了盔甲,也贯穿了心脏,带着殷红的鲜血,从兰斯洛特背后刺出。无论是崔斯坦还是兰斯洛特,都没有看到这柄长刀,究竟是如何在被主人舍弃的情况下,插入兰斯洛特体内的。只有土方身后的卡米拉,看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天然理心流·左手平刺。
当长刀被击落的那一刻,土方隐藏在大衣下的左手已经伸了出来,代替暂时失去知觉的右手,完成了长刀的使命。
“……不,这不可能,你的心眼,明明不可能对兰斯洛特卿起到一分一毫的作用!”前一刻还在极尽嘲讽之能事,此时却被迫面对着这残酷的真相,崔斯坦不禁大喊起来,“这种由他人带来的加持,不可能会被对于他所施展的心眼看穿!”
“……我几时说过,我心眼的目标是他了?”缓缓将长刀拔出,任由铠甲武士摔倒在地,土方这时才睁开了双眼。
“难道……?”
看着对方满脸的震惊之色,土方开口道:“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与我以命相搏的这个剑士,只不过是一头没有内心的野兽。真正能够带来威胁的,是你。所以,我用心眼去感受的目标,也是你。”
“怪,怪物……”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崔斯坦结结巴巴地喃喃自语道:“面对着这么疯狂的攻势,你还闭上双眼,去用心眼感受另一个人的行动……你,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甩去长刀上的血迹,还刀入鞘,土方抬起头,充满不屑地说道:“是,我就是怪物。说完了么?”
“轰……”
失去了剑士的掩护,弓箭手根本无法躲过火枪的轰击,在火光之中步上了剑士的后尘。
看着月色之下那漆黑而孤傲的身影,卡米拉不禁有些失神。
曾几何时,自己的身前,同样有一个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雨,披荆斩棘……
不知何时,眼前的男子,似乎与记忆中的他重合了。尽管不管是面貌还是性格,两者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但从土方的身上,卡米拉感受到的,是与那时候相同的温暖,与安心……
“那,那个……谢谢……”想要表达谢意的话语尚未出口,却被眼前的男子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别误会了。起先叫你退下,不过是怕你在一边乱动妨碍了我而已。”
“什……你,你这个无礼的家伙!要不是本小姐……”
无视了卡米拉的喊叫,土方擦拭了一下长刀,随即还刀入鞘朝着伊丽莎白·万圣缓步走去。
眼看着黑衣的煞星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伊丽莎白·万圣(自称)一时间慌了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口中不断地发出“呜呜……额额”的呜咽声,就好像忘了如何说话一样。
没有理会被吓得发抖的伊丽莎白·万圣(自称),土方径自走到了青黑色的城门前。伸出右手,用力地推了一推。出乎意料的,城堡的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咿!”感受到土方投来的充满杀气的眼神,伊丽莎白·万圣(自称)吓了一大跳,慌忙举起右手的魔杖,语无伦次地说到:“恭……恭喜万圣,请,请快乐,通关进……进门!!!”
阵阵柔和的红光从魔杖顶端扩散而出,照耀在城门顶的南瓜灯之上。好似在回应呼唤一般,南瓜灯的双眼之中亮起了同样的光芒,狰狞的大嘴不断开合,沙哑的嘲笑声与沉重的机关摩擦声一同传来,大门应声而开。
“那,那么,就祝二位万圣节快乐!Happy Halloween!”说完最后一句话,伊丽莎白·万圣(自称)高举着双手,宛若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地跑了。
没有再去理会逃跑的伊丽莎白·万圣(自称),土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城门一点点地打开。而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卡米拉,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土方的身边,静静地站着。
终于,繁华的景象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完整地呈现在两人的眼前:五彩的花灯错落有致地悬挂在街道的两旁,充满万圣风格的南瓜灯、蝙蝠挂坠等等随处可见,原本阴森可怖的白骨骷髅在节日气氛的渲染下竟透露出了一种出人意料的滑稽感,街上的行人三两成行,不时可见几个穿着大斗篷脸戴面具的孩子们穿梭在人群之中,带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街道的尽头,高大巍峨的城堡正矗立在那里,那一条条悬挂而下的彩带,仿佛在如此宣告着:狂欢吧,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让我们一起纵情狂欢!
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卡米拉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又一次飞向了遥远的过去……
烈日当空,人声鼎沸,喧哗的城市之中弥漫着的,除了人们内心深处所散发的欢快情绪,还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葡萄酒香。或许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又或许,只是因为那陪伴在身边的男子,自己第一次放下了身份,与他一同融入到了这一年一度的狂欢之中。甚至,在狂欢的空气催眠下,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英俊男子冲到自己的跟前,疯狂地诉说着他对自己的爱意。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自己的好心情,看着心爱的男人愤怒地将那个男子赶走,看着他脸上因愤怒与激动而染上的红晕,一股发自内心的欢乐让笑容溢于言表。
以往,自己仅仅只是站在城堡之中,俯瞰着狂欢的民众,手中握着由仆人小心翼翼呈上来的葡萄酒,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但那一次,明明是同样的节日,同样的阳光明媚,同样的葡萄酒香,卡米拉却觉得自己醉了,醉倒在这从未体验过的空气之中……
深吸一口气,卡米拉尝试着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叫住了向城内走去的土方:“那个,请等一下。”
闻言,土方并未回身,只是停下脚步,好似在等待着卡米拉的发言。
“刚才我谈到伊丽莎白和弗拉德的时候,你好像说过他们抢走了你重要的东西。”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卡米拉继续道,“如果你现在是想要去找他们的话,不知是否能带上我?我也有一些重要的问题要去找他们当面说清楚。”
对于卡米拉的话语,土方并没有作出回应,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在说:抱歉,你所说的理由还并不足以打动我。
“说起来,我和他们,以及那座城堡还是有着些许渊源的。”见此,卡米拉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卡米拉……不,我的本名,就是伊丽莎白·巴托丽。”
看到土方投来的充满惊讶的眼神,卡米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是的,我就是那个恶名昭著的血夫人,如果……”
“土方。”回过头去,土方淡淡地打断了卡米拉的话语。
“诶?”
“叫我土方就好了。走吧,如果我猜的不错,或许你也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混蛋,快站住!别跑,还给我!”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撞击感从土方身侧传来,随即,身后衣物被抓住的异样感让土方回过了头。
第一眼望去,最惹人注目的无疑是那顶奇怪的帽子。从样式来看,原本普通的黑色兜帽的正前方,装饰着一个好像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太阳一般的金色饰品。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之下,猩红的披风搭在少女消瘦的肩头,此时少女正把高大的土方当作挡箭牌,仅从他的身边探出头来,用那双同样赤红色的双眸盯着土方的身前。
仿佛是注意到了土方的视线,少女抬起头,对这土方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哦,好巧哦,土方,你也在这里啊!”
“织田,你怎么……”还没等土方问完,另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快,土方先生!帮我把那家伙抓住!”
循声望去,一名身穿浅绿色和服的少女出现在土方视野之中。利落的淡金色短发垂至耳际,清秀的五官此时却摆出了一副微怒的表情。细细分辨,不难发现少女此时身着的和服竟与土方有着些微的相似之处。只不过,右手上拿着的章鱼烧却与少女此时充满“杀气”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嘿嘿嘿,你有本事来追我呀,略略略~”带着黑色军帽的少女孩子气地朝着和服少女吐了吐舌头,随即转身就准备离开。冷不防,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无视了张牙舞爪不断抗议的黑发少女,土方转过头,说道:“好久不见了,总司,你们俩在这里闹什么呢?”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叹了一口气,和服少女——冲田总司挠了挠头,回忆道:“嘛从头开始说吧,今天下午我得知这里附近会举办万圣节晚会,便独自一人想过来凑个热闹,发现门口有一对不正经骑士在把守,说要参加活动必须要与同伴组队一起通过他们的考验才行,于是我就顺手抓了正巧在附近闲逛的阿信,想要去试试看。”说到这,冲田指了指土方手中不断扭动的少女——织田信长,继续道,“然后茶茶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说‘这么好玩的事情,茶茶也要参加!茶茶也要去玩!’之后便一个人往大门口跑过去了。没办法我们两个就追了上去。想不到门口那个穿着黑铠甲的家伙其实是个登徒子,看到茶茶立马被迷得找不着北,于是我们没费什么口舌就进来了。”
“其实那家伙明明是被老朽我迷得不要不要的吧呜哇好痛痛痛痛……”额头遭遇土方弹指攻击的织田捂着脑门说不出话来,不断吸着凉气。没有理会这家伙,冲田说道:“在那之后我们就在城堡里面稍稍晃了几圈,然后茶茶说她饿了想去吃东西,我们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小店坐了下来。快要吃完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就不见了,然后老板看到我就来问我要钱……”
“明明是……你自己从后门跑出去了……茶茶也说她看到了耶!就因为这个我们才会追出来的嘛!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你,就看到你气势汹汹的冲老朽走过来……”说到这里,织田才渐渐地回过神来,注视着与自己一样露出疑惑表情的冲田。
“我……从后门跑出去?怎么可能?”像是要问信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冲田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
而一旁,总算理清了事情来龙去脉的土方开口道:“看来这真的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呢……织田,茶茶在哪里?”
“茶茶?她在前面的饮料店喝果汁哦?”好不容易两脚落在了地上,织田拍了拍被拉皱的衣服回答道,而冲田也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土方转头对着卡米拉说道:“虽然没有办法和你逛展会,不过看起来至少还能请你喝一杯,怎么样,伊丽莎白小姐?”
听到他的问话,冲田和织田两人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位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女士。感受到两人疑惑的目光,卡米拉不禁有些紧张,回应道:“当,当然没有问题,这样也不错呢!”说完,便害羞似的低下了头。
“喂喂土方,这位美人小姐是谁啊?你认识?”用胳膊肘戳了戳土方,织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没有理会二人的疑惑,土方朝着之前织田指着的方向走去,回答道:“我这边也是说来话长,先找到茶茶再说吧。”
不远处的一间饮料店外,一名穿着与织田相似披风的少女正坐在那里,两条修长的小腿因为够不到地面而随意地摆来摆去。在她边上的座位上,同样放着一顶太阳装饰的黑色兜帽。只不过,相比起织田,这位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少女明显更加年幼,看起来仅仅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注意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一行人,茶茶眼睛一亮,随即放下了手里被装扮得五颜六色的水果汁,用力地挥了挥左手,大声说道:“土~方~,土~方~!这~边~”
看到少女天真的笑脸,土方也不由地露出一丝笑意。走到少女身边,土方伸出右手,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而少女也很享受似的蹭了上去;织田和冲田两人则坐到了少女的另一边,而卡米拉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坐到了土方的边上。
“说起来,土方,”最先出声的织田向卡米拉的方向望了过去,“你还没有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呢?”
“啊,这位是……”“这位姐姐的身上,有血的味道哦……?”突然,坐在最中间的茶茶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只不过,坐在稍远的冲田与卡米拉二人并没有听清。
停顿了片刻,土方重新说道:“这位是伊丽莎白,我在城外与她遇到的,看起来她与这座城堡的城主有一些什么渊源。”
听到这里,卡米拉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向着冲田等人微微躬身道:“你们好,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巴托丽,见到你们很高兴!”
“伊丽莎白……”听到这个名字,冲田沉吟了片刻,边上的织田则同样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说道:“哦,美丽的伊丽莎白小姐,老朽名叫织田信长,请多关照!”
“你好,伊丽莎白小姐,我是冲田总司,请多指教了!”回过神来的冲田也向卡米拉微微颔首,而茶茶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举起双手大喊道,“漂亮姐姐你好,妾身是茶茶!超级可爱的美少女茶茶!”一边说着,两只不安分的小脚还不停地晃动着。
“好了,言归正传。”待众人自我介绍完毕,土方说道,“织田,你刚才说你们吃完饭,冲田在离开你们之后从后门走了出去,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老朽看到她往外走的时候还出声叫过她呢!”织田一脸正经地说道,“只不过她当时就像完全没有听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一样,自顾自就跑了!”
“这不可能!当时我确实听到有人在叫我,只不过我在……我……我那时候不太方便回应而已!”冲田微红着脸,反驳道,“而等我出来想要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人已经不在了,老板说你们俩直接走了啊?”
“可是,茶茶也……”“茶茶觉得,那个人不是冲田哦。”一直在努力与果汁搏斗的茶茶突然打断了织田的话,“虽然看起来她是穿着新选组的羽织没错,但是感觉比起冲田要高出一些的样子,而且当时光线又很暗,只能看得到背影,脸和头发都看不到呢。”
“……”听到这句话,余下的四人除了不明就里的卡米拉,都陷入了沉默。
“……或许,这个人就与我此行的目的有关呢。”良久,还是土方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随后,冲田接口道:“哦?土方先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是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闭上了双眼,土方解释道,“今天下午从英灵座转移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应不到我的宝具了。”
“诶!”听到这里,冲田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说道,“副局长,难道!”
“嗯,没错,在那之后不管我怎样尝试,诚字旗都没有回应我的呼唤。直到我到了这座城堡附近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的诚字旗或许……就在这座城堡的城主室里。”
感觉就像在听故事的织田突然插了一句嘴:“哦哦,所以说你带着这位小姐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去城主室找麻烦?”
“是的。”回头看了一眼卡米拉,土方说道,“我是在城外的森林里遇到她的,按她的意思城主室现在的主人——那个小姑娘,也从她这边夺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所以我就带着她一起上路了。”
“哦~原来如此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土方与卡米拉,织田说道,“嘛,这件事老朽就不掺和进来了,老朽还是带着小公主在城里好好玩一晚上吧!”
“土方加油!漂亮姐姐加油!”终于解决了超大杯水果汁的茶茶也抬起头,为土方打气。
“土方先生,带上我吧!”冲田起身说道。只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丝阴霾悄然掠过了冲田的眼角。转过身,冲田对卡米拉微笑道:“看来这次真的是要多多指教了呢,伊丽莎白小姐!”
对此,卡米拉也还以一丝笑意:“谢谢你,冲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