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幕之间,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那一层层的纱帘扑面而来,让人想要闪躲,但却闪躲不及,并没有质感,而是穿透了过去,一层又一层,仿佛无穷无尽。
那名为理智的孤岛,在风浪中摇曳,四周不是供人游弋的浩瀚无垠海洋,而是一步踏错就会跌到没有谷底的深渊。
人类只是宇宙中的米珠,亘古不变的岁月里神明在永存。
神明会给与你们预示,这种预示却会让人走向疯狂和死亡,这一切即是归途,这一切即是家乡,这一切即是生路,这绝望中的火焰,不是救赎……
廖丹在风中听到了有人在低诉,但他并没有听到内容,只看到旁边的人都在群魔乱舞,被捂住眼睛的莎伦则好一些,只是在微微颤抖,像是幼鸟,惹人怜爱。
……
并没有能够传送出去,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片死寂,这代表着另一边的空间徽记被破坏了,很显然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汉克也有些慌了神,本来就是传来了总部那边的异常通报,通讯戒指虽然能够实时反馈险情,但是由于无法传输字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汉克再一次进行尝试,火焰又一次升起,跳动着,移动着,这一次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产生幻觉,被人打昏,然后交由医疗组照看。
依旧没能够成功,总部彻底处于异空间位面,如果没有空间徽记,完全无法到达,一旦遭人破坏,那就是与这一方彻底断绝了联系。
无法再强行启动了,一天的上限到了,如果强行使用,祭坛会将这一片的地脉之力完全抽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到时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所有人迟疑地转身离去,汉克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灵魂,缓缓地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而他面前的土地开始湿润,一滴又一滴。
“可恶,可恶,可恶……”,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孤魂野鬼的唤魂声,他在无声的哭泣,爱丽丝坐在他旁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唱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歌谣。
……
天黑,请闭眼,滚滚地黑雾,像蝗虫群一样铺天盖地,演化出无限的哀嚎,凝结出机械的冷光感,朝向着心脏伸手,灵魂在抽取之间被互换,塞入了一个古老的游魂。
现在,天亮了,请睁眼。
……
汉克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刚哭到一半,传来了总部安全的信号。
他悲观地认为可能是敌人已经彻底占领了总部安卡耶什,“安卡耶什”只是个发音,据说在古语里意为“最后的防线”。
信号继续在有规律地闪亮着,意思是安卡耶什目前安全,连续三遍,汉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赶快发出信号,就像是爆发了最后的火种,虚脱地瘫倒了。
……
集合开会,汉克告诉所有人一切安全,稍安勿躁,嘱咐了诸多事宜,然后抽调了莎伦和廖丹以及其他几个人,等待着夜幕降临,祭坛的能量恢复。
看着卡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样子,汉克气不打一处来,在纸上开始写字,将纸递到了廖丹面前,然后点了点廖丹。
廖丹一看,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去杂质化纯水、高质量研磨碳粉、蝙蝠粪便提纯物等等一大堆材料,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汉克,然后深深地被汉克的脑洞震惊了,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想搞骚操作?
汉克表示,能不能利用这纸上写的材料给卡林脑子重新构成一下,可不可以灵光一些,实在是幼年时期就被影响,永久性降低了一部分理智,导致这个年纪依旧心智长不大。
天哪!廖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即使行得通,那新脑袋和旧脑袋哪个才是意识的主体?你也是哲学家?要讨论忒修斯之船问题?
最后汉克的想法被告密者喊来的爱丽丝紧急制动,事实证明,骚想法就要被脸踩刹车制止。
……
再次赶往祭坛,脸上有脚印的汉克再次启动大阵,这一次,廖丹看到,他的口中喃喃着。
这几位成员即使是钢铁般的意志也经过多次的使用邪神的恩赐而有些不适,眼睛中,耳朵里,开始有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涌入认知。
传送结束了,廖丹不禁被眼前巨大的建筑所震撼到了,金碧辉煌,雕栏玉砌,高耸入云,美轮美奂,建筑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各种法阵和文字。
“说吧,你们当中谁的怪癖,抄的哪座法师塔?我怎么看着眼熟!”,廖丹和哈克在意识中交流到。
“阿巴阿巴,你问我,我问谁去?阿巴阿巴。”,哈克这家伙一旦进入看番模式,说话就像是聊天软件设置的自动回复,经常言辞上面打太极。
时常就是“马冬梅”问题无限循环,气氛就很僵硬。
……
看着廖丹像个土包子一样发出“哦哦哦哦哦”的声音,汉克也是有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由一代代最高附魔师加固的安卡耶什,屹立千年不倒,本身就是守望者们的最高象征。
廖丹注意到,这里并没有什么植物和动物,只有这光秃秃的一座塔立在钢筋铁骨一般的土地上。
这片空间里重力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但空气明显仿佛稀薄了一些,他们称之为“灵气”的东西仿佛更加浓郁,浓郁到压在人身上,脊梁上有种背负感。
进到高塔内部,看起来拥挤的入口变得焕然一新,两侧雕刻着各种人类猎杀神话生物的壁画,精美无比,大量的鲜明的颜色被使用,让绝望的画面显得那么的慷慨激昂,引人入胜。
壁画长廊总有尽头,面前是一扇闸门,汉克将一滴血涂抹在上面,门就像是有活的灵魂一般,这滴血隐没在青铜色的缝隙里,门缓缓地开启了。
一进门,汉克就和前来迎接的人重重地抱在了一起,毛熊一般的,这热情程度,廖丹真害怕他俩张嘴就是一句“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掏出伏特加吨吨吨。
廖丹从他俩的聊天中得知,这个想铁桶一样的壮汉名字叫做白明顿,这次事件实际上是有人未经许可闯入了空间徽记保管地,人已经被控制住,但无论怎么看都是毫不知情,即使测谎都不行。
拷问组的测谎能力表示这人并没有在说谎,但他确实做了很多违规操作,只能暂时把他关起来,同时尝试着排查可能存在的接应同伙,所以这才关闭了传送功能。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有新面孔啊。”,白明顿终于看到了几个人中的生面孔廖丹,然后转头用手肘轻轻地捣了捣汉克。
汉克也没回头,就用一根手指向后指,“他就是我之前上报的廖丹,那场事故的幸存者,你那边的几个伤残人员都是他治疗的。”
白明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他啊,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一下。”,说着就跑过来握住廖丹的手,大幅度地摇晃着。
口中不断地说着“谢谢”,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汉克敲了一下他的后背,“走了,还有事情,看着怪恶心的,影响不好。你们几个,留在这里,我去有点事,一会回来。”
白明顿正了正衣领,再次伸出手,大力地拍了拍廖丹的肩膀,就把他们丢在一旁,和汉克一起走了。
他们消失在一扇银镀的大门后,人们传说中有吸血鬼和狼人这些生物,也同样在传说着它们怕银的弱点。
……
许久之后,汉克独自出来,他喊着所有人一起向左边方向的门而去,逐渐在悬廊中,廖丹有了一种自己在前往地心的错觉。
阴暗而潮湿的地穴里,关押着好几个大能抓来的实验样本,它们被关押在特制的牢房里,汉克解释说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重新加固封印,所以绝对安全。
廖丹看着有一个食骸鬼一样的东西都在狂躁地往看守脸上吐气了,就差伸手够到了,你管这叫做安全?
爪子越界了,一阵雷电,没有肉香,毕竟构造与人类等碳基生命有所区别,只是让怪物更加畏惧,更加愤怒地嘶吼。
在最里面,一行人终于见到了大部队,都聚集在一起,人数怎么都够三堂会审了,里面的人也是十分崩溃的样子。
“我知道的都和你们说了,我就做了个梦,梦到一座奇形怪状生物的城市,再醒过来就是这样了,我真没骗你们!”,他情绪激动地抓住牢笼上的铁栏杆,拼命地摇晃,尽管他根本无法撼动这加固过的牢笼。
“啊,这小子身上,这小子身上,有伊斯人的味道!”,哈克从看番中清醒过来,在廖丹自己才能看到的视野里指着牢笼深处的那个男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