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灼之火,始于星点,终可燎原……”
天刚微亮,后院里江川扎着马步,双目却睁得炯炯有神,一丝火色在他瞳孔中跃动着。
随着一口出气,江川的右臂闪过一丝红光,砰的一声如炮弹一般破空打出。
“爆鳞拳!”
拳风正对之处,正是堆料的角落,受了这一拳的铁块“铛”一声响,竟然留下了一丝红色的高温痕印。
“夜露细无声,化为满地春……”
他的瞳孔中火色一闪,又掠过一丝鸿波。
右手化拳为掌,江川回身变换着步伐,虽然看起来有那么一些像大爷打太极,但这套最入门的水系魂技“游身掌”他却练的极为认真。
水火两路,一攻一守,每次他练习时都觉得隐隐有些惋惜。
江川本来的路子,真的安排的挺好。
“呼——”
长出一口气后,江川收起架势,微微握了握拳。
“应该已有‘凡坤’的巅峰水平,距离重回‘凡乾’,只差临门一脚。”
他有些激动地喃喃自语,接着打水洗了把脸,准备叫师傅起床了。
这已是他进铁匠铺的第二月,秉承着“吃饱了肚子再练功”和“睁着眼睛修魂法”的窍门,江川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魂力终于活分了起来,稳步地回升着。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传来,江川有些诧异,这还没开张呢,哪有人这么早过来的?
“王大锤!”
门外的人高喊了一声,江川也没多想,赶忙穿过后房打开了门闩。
来人立在门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细布的衣裳,洗的干干净净,看见江川给他开了门,鄙夷的神情里露出一丝奇怪。
“你是……王大锤人呢?”
江川轻轻一抱手:“您来的太早,我家师傅还未起来,您有什么事儿和我说一样的。”
男人切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川:“个破铁匠还当起师傅来了,跟他说,我家主子让他打一口上好的药鼎,一套二十个人的酒爵,五日内准备好!”
打杂的这段日子江川也做过帮王大锤接买卖的活,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纸来记下。
“一口药鼎,二十个人的酒爵对吧?药鼎可有要求?”
男子皱眉:“要标准的地母鼎样式,不能有差错!”
江川点点头,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另外一张纸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这个,咱们店里这几日单子排的满,五日内怕是出不来,您可能得多等几日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话音刚落,男子的细眉毛立马挑上了天,声音也高了八度:
“等?!他王大锤这么大的谱?!”
江川愣了愣,寻思了下自己说的话,感觉没啥毛病啊?
“五日之内!货出不来,你们这破铁匠铺别想开了!”
男人一甩衣袖,啐了江川一口,拔腿要走。
江川哪忍得了这个,抬手一拉抓住了他的大袖。
“臭打铁的,碰脏了你试试!”
他抬起手来竟直朝着江川脸上扇去!
这一掌并无魂力,更谈不上什么技巧,江川皱眉,另一只手松开纸笔凌空一抓,牢牢地将男子的手腕钳住。
“江川,快松手!”
王大锤的声音从后房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起了。
江川并未松手,只是站直了身子问候道:“师傅。”
“让你松手没听见吗?王大锤你上哪找这么个小花子来的?”
男人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江川一皱眉,手腕使上劲来,那人一瞬间就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疼疼疼疼!松手!你妈的!小崽子,你!啊!松手!”
“给他松开。”
江川瞅见王大锤的眼神里当真有了些怒意,撇撇嘴,松开了手腕。
“妈的小崽子,王大锤,我跟你还有这小铁匠准没完!你等着,药鼎一尊,酒爵二十个,要是做不出来……”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王大锤大手一扬:“做不出来!”
?
听了王大锤这话,男人结巴了片刻:“你、你说你做……”
“做不出来,跟你主子说,爱找谁找谁,我这儿,没有!”
话撂下以后,王大锤转身便走回了铁匠铺大门,江川抬抬手:“愣着干嘛?让开让开!”
男人气得眉毛都快拧了,正要破口大骂,江川却也不看他,转身便进屋去了。
拉风箱,吹热了火塘,江川将一块料搬进炉中,却迟迟不见王大锤动作。
“师傅?”
似乎是被江川从沉思中吵醒,王大锤愣了愣,终于缓过神来。
“小江啊,你没事吧?”
江川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事,要不是师傅您拦着,今天我给他脸都打肿!”
听了江川的话,王大锤叹了口气,摇摇头:“打就算了,这生意不做便是。”
江川皱了皱眉,眼前这人还是那个坐在门槛上,大骂去他妈的药老爷的同一个人么?
难道是对方来头太大,连王大锤的锐气都给挫了?
“师傅,那人是哪家的跑腿,您是有忌惮?”
“忌惮?呸!”
王大锤啐了一口,抬眼看了看江川,却又露出一丝苦意:“咱们不忌惮他啥,不必当他的奴才,但那是天青府上的下人,也没别的办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你师傅我有的就是这打铁的手艺,不卖给他就是了,但要是先动手打了他,落了人家口实,到时候丢面子的就不止是他,而是整个天青府了,我是块老骨头,但你这无依无靠的小娃咋办?”
江川听完眨了眨眼睛,明白王大锤这是替自己着想,开口道:“师傅您放心,江川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方才也是那人先上的手,他们天青府占不到理。”
“对了师傅,您说的天青府,可是这天青城主,天青子的府上?”
“没错,刚刚那个,是天青子小儿子杨原的奴才,跟他那小主子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