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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有空嘛?老媽?」
警衛隊駐地那兼任著報案功能的接待處前,引領著身上還披著亮銀色的保暖毯子的尚恩她們走進來的警衛魚人一邊拉動著櫃檯前搖鈴的拉繩,一邊高聲的呼喊著。
叮噹叮噹的響鈴聲和流水一樣清脆的嗓音在這個空蕩蕩、除了她們一行幾只之外就誰也不在的大廳當中迴盪著……
可惜,似乎並沒有誰給出回應的樣子。
「奇怪……這邊應該也是一直都有魔物值班的才對……」
對於自己得不到回答這件事感到了疑惑的警衛魚人托著自己的下巴,小聲的咕噥了起來。
畢竟,哪怕是絕大部份的警衛都已經被派到了市區那邊進行外勤方面的工作,駐地這邊依然是居民們求助時的首要渠道來著。
像是水晶球報警用的頻道、街上的緊急聯絡器等等的呼救方式都是第一時間被接駁到這裡再作分流的,按理說……理應無論如何都會有警衛在這邊值勤的。
可為什麼…
心裡暗暗覺得不妙的警衛伸手攔下了想要跟在自己身後的訪客們,然後又從自己那被外套蓋著的腰間解下了一根啞黑色的短棍。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妳們在這邊待著,我先過去看看。」
對眼下的異常情況放不下心來的警衛魚人舉著警棍、警戒著走向了接待處櫃檯後面的辦公室。
這可不是小心謹慎過頭,因為想想看……要是真有能夠讓警衛隊老巢…咳…大本營、幾乎是整個城市裡警備最為森嚴的地方出事的敵人的話,那就是再小心也不為過啊。
起碼換位思考的話,魚人小姐就不認為自己有能夠在警衛隊的駐地裡頭把有著主場優勢的留守同僚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統統幹掉的能耐。
小心翼翼、生怕著自己會被不曉鬼藏在哪裡的妖魔鬼怪給暗中偷襲幹掉的她一點也不敢冒進,只能一步一驚心的慢慢前行。
然而,在越過櫃檯、走到辦公室那大開著的門前之後,警衛魚人卻意外地發現到……這一路上似乎是太過平安了一點。
別說是從陰暗角落裡竄出、準備把魔物拖走的怪物或是脅持著留守警衛的歹徒了,就連稍大上一丁點的蚊子也沒碰上半只,根本就是一派風平浪靜的模樣。
可心裡已經提起了萬二分警惕的警衛小姐根本就不敢放鬆下來,手裡的警棍更是橫放著調整成一個隨時都能格擋住迎面而來的攻擊的姿勢、跟那張開之後寬大無比的臂鰭一起組成了一面足夠護住上半身的盾牌,倍加小心的貼近了辦公室的大門。
沒有直接大大咧咧地闖進去、提防著辦公室當中會潛伏著什麼危險的警衛魚人保守的將大半個身子都藏到了牆體後面、偷偷摸摸地把小半張臉慢慢的往門外探。
寂靜、死寂…本應是繁忙無比,在眾多肩負著守衛城市的重任的警衛的努力之下處理著無數公務的駐地辦公室此時就像是……最莊嚴的大圖書館一般的浸沉在一片沈寂無聲當中。
不,並不是圖書館這種和諧美好的場所。
這種彷彿失去了生氣一樣的氣氛……在對比之下,也許說成是太平間這一早已在魔物們的社會當中消失的設施會更加貼切一點。
這種落差極大的氣氛使得習慣了平日吵鬧得足以跟城裡的菜市場比上一比的駐地的警衛魚人這下子就更是緊張了。
只是,警衛魚人心裡也清楚……光光是在門外站著也不是辦法。
靠著單純的觀望並未能看出些什麼端倪的警衛魚人很快咬咬牙、做出了要以身犯險的決定。
一個閃身、爆發出了全身肌肉力量的警衛魚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前一撲、突進了在她看來彷彿龍潭虎穴一樣的辦公室……
然後,看到了那真正使得駐地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的…【敵人】。
好消息是,這個所謂的【敵人】應該是對她構成不了什麼威脅的。
而壞消息則是,恐怕她大概…不,她怕且也是鐵定沒本事去對付對方的。
不,應該說……要是讓她自己上的話,說不定會失敗得更加徹底來著。
因為這所謂的敵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可能被打倒的入侵者或是怪獸之類的對手。
真正打垮了留守在駐地辦公室當中的警衛的……是名為【加班】的可怕怪物。
只見那只警衛魚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都在呼喚著的同僚面朝下的趴了在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辦公桌旁邊的地板上,平日對方在室內用來代步的小板車翻側在大約兩米開外的地方……
而真正對這只警衛構成致命一擊的,想必就是……那掉落在她伸出的手掌……前方地上的一份三明治。
看著那落在地上、連裡頭的火腿肉都掉出了不少的三明治;看著同僚那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前伸出,甚至在地板的磚石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爪痕卻依然是夠不上目標的手掌;看著手掌和三明治之間雖然不遠…但最終仍是咫尺天涯般的觸不可及的距離……
就這麼一看,身為警衛的職業本能就已經在魚人小姐的腦海當中就案發…咳,事情的發展經過自動的進行過一遍模擬了。
「其他留守隊員應該是臨時被派出去做增援了……即是說,現場是老媽在獨自吃……嗯,看這邊的垃圾桶裡啥也沒有的樣子來看,應該是這幾天來的第一餐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意外,把東西掉了出去……然後在試圖挽回自己的晚餐的時候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了在地上?」
看著倒在地上、一副馬上就要變成生曬乾貝的悲慘模樣的同僚和地板上的抓痕,已經因為看不到即時的威脅而把警棍扣回腰上去的警衛魚人搖了搖頭、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推論。
「不,真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卡律布狄斯那笨重而龐大的甲殼嗎……過於沉重的貝殼徹底的超出了因為飢餓而體力不支的身體的承擔限度,然後……所以說!到底是哪個傢伙做出把老媽留在這邊的決定的!」
憑藉著現場的證據作出了推理的警衛魚人悲憤的怒吼著,兩片本身已經隨著警棍一起收了回去的臂鰭更是情不自禁的重新張開、就像是在手上掛了兩片臂刃一般……
「我…說……在立志復仇之前…能不…能先拉我一把……?我還沒掛掉呢……」
然而略略有些殺風景的是,在這個嚴肅、悲壯,彷彿下一刻警衛小姐就要開始進行誓師去尋自己那個不靠譜得亂排班的上司麻煩的時刻,一道有氣無力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暈倒過去、彷彿是從漩渦的底部中間傳出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慷慨激昂。
「呃…老媽妳還沒有到神殿去啊?」
「誰…是……妳,老媽啦!?」
那只趴著在地上、下半身被厚實得如同塔盾一樣的大塊貝殼給包裹住的卡律布狄斯,或者說超大號馬刀貝顫顫巍巍的一邊反駁、一邊試著用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可惜,過於沉重的下半身貝殼還是使得她的努力都變成了無用功。
沒辦法,畢竟這魔物版本的貝殼可不只是區區碳酸鈣而已。
在魔力的參與之下,卡律布狄斯們甚至能夠把各類的金屬通過進食的方式混入到自己的貝殼當中、生長出一片片硬度堪比騎士重甲的貝殼……
自然,這些貝殼的重量也因為這些被夾雜在其中的各種重金屬而直線飆升到一個極為誇張的程度。
再加上一直都在連續加班所帶來的體力消耗,本身就得借助小板車之類的外力輔助才能夠活動自如的卡律布狄斯就更加不可能單靠自己就掙扎著站起身來了。
那比起幹架、更是擅長處理文書工作的雙手頂多就是能夠稍稍的讓她把上半身抬起些許罷了,就連想要翻一翻身、讓自己擺脫一直都維持著臉朝下地趴在地上的窘困局面都辦不到。
更過份的是,某只剛剛還在腦海當中幻想出了一整套波瀾壯闊的大冒險的混帳似乎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該幹點什麼……
「所以說…能過來搭把手…不,妳就是直接把我幹掉也比光在旁邊看著要好啊……」
在一次又一次的試著要用自己那雙纖細的手臂去把自己翻轉過來卻又不斷遭受失敗的挫折之下,警衛卡律布狄斯也放棄了自力脫困的打算、強自打起精神的開口催促道。
「呃…對…對哦!?等等!老媽我馬上過來!」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幹點什麼的警衛魚人如夢初醒般的蹲到了同僚的旁邊,輕輕的把自己帶蹼的手掌伸入了地板和警衛卡律布狄斯的身體之間,然後……
「老…老媽!妳真的應該去減一減磅了啦!妳這是已經有三只我那麼重了吧?」
「都說了不是老媽!而且妳要讓我拿那兩片貝殼怎麼去減重啊!?我本身苗條得很好不!?」
「噗…體重是我三倍還有多的苗條呢……」
「那有七成以上都是貝殼呢!信不信我揍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