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跟随着安保人员进入了魏彦吾的私人实验室。
这座私人研究机构并非是设立于大楼之上,只是从占地来说还算属于龙门的行政办事处而已。目前的位置,大概在地下三十米左右。
这也并非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儿,所以倒也还算是轻车熟路。而刚刚走进算是会客厅的地方,龙门总督魏彦吾便从中走了出来。看得出,对方对罗素的来意一清二楚。
冷眼看着魏彦吾挥手打发走了随行的安保人员,还未等他说些什么,魏彦吾便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随口说着这话,他先一步的坐了下来。
而罗素对此只是冷眼看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似是没有听到对方叫自己坐下的话一样。
魏彦吾挑了下眉:“这是你这个月第一次来找我。很少见。”他靠着沙发,从身上掏出了随身的烟袋。
听到这话,罗素才走到了他跟前,坐在了沙发上。他靠着沙发抬起了腿,叠在一起放到了茶几上面。那双皮鞋上看着沾染了不少的灰尘,若是有洁癖的人,或许只是看着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骂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魏彦吾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有将罗素教成这样的孩子,而且就算是性格乃至于习惯的问题,罗素也不该对他做出这种举动。
“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可我并不记得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是那么隐秘。”魏彦吾眯着眼睛偏了偏头,接着说道:“而且你不该,也不能在我面前过于放肆。”
声音逐渐冷肃。魏彦吾轻轻地握住烟杆从上到下划了一下。
力道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弱小二字。尚不能击到棉花。
距离也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得上短小二字。尚不能够到羽毛。
呲 ——!
仿若无声的挥刀声在一瞬间压迫着气流。
整张茶几在瞬间便被切割了开来。
魏彦吾见此微微勾起了嘴角:“看上去你并未荒废我教给你的东西。这很好。”轻轻举起烟杆,魏彦吾食指轻轻点在了烟锅上。接着,火星便从中无端的冒了出来。
罗素保持着动作不变,微微沉声:“你为什么不砍我的腿?”
突然的出声让魏彦吾拿烟杆的手一顿,接着又像是若无其事的继续抽了一口烟。轻轻的吐出烟气,他才继续道:“只是警告,用不着做到那种地步。”
“那为什么你以前就可以做到那种地步?”
“以前自然是你需要,所以才会稍微下手重了那么一点。可如今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学会自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非由我来教你。”平淡且理所当然的话从魏彦吾的嘴里说出。
明明是没有一丝一毫怒意或者怨愤的话语,但此时在罗素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他在此之前从未觉得魏彦吾有这么令人恶心的时候,这是第一次,或许,以后也会一直如是。
罗素轻轻舒了口气:“所以说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你来判定,而非我的选择吗?你如果认为需要,那边是需要,你如果认为是没必要,那么便不会多做一丝一毫,对你自己是如此,对我,你似乎也是如此。”
这是第一次罗素在正面直白的对自己这样说。在此之前虽说骂声或者嘲讽从未断过,但起码听着都只是一些故意恶心自己的话。可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魏彦吾想。
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未体会过罗素除了恨自己以外的感情。而今天,他似乎是在怪自己。
“随你怎么想。”罗素将双腿放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那个女孩儿在哪里?”
“就在里面。”魏彦吾用烟杆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接着问道:“你很在意她?”
“不,我甚至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令人费解。我原以为你是因为她才敢于对我如此放肆,甚至我没有在你身上再见过那种病态的颤栗。”在魏彦吾的认知里,罗素身体里那种野性驱动的本能此时似乎变得不剩一丁点。
他原以为是对方是猜到了那位女孩儿或许是他女儿的缘故,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是因为晖洁吗?魏彦吾想。不,晖洁的脑子并不适合对付男人,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还并不一般,应该不是。她自己没那个能力。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只需要告诉我给不给人?”
“嚯,似乎的确变得很不一样了。”
罗素有些受够魏彦吾一副自以为教育谁的态度,深深皱起了眉头。
魏彦吾闻言站起了身,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罗素:“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将那个女孩儿交给你。可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今后究竟是想作为没有种族特征的罗素活下去呢?还是作为真龙的罗素活下去?”
闻言的罗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而后尾巴用力的砸在了地面上。
砰!
地板在瞬间碎裂了开来。
从龙尾落点的位置绽开,出现了三十公分直径的坑洞。整间会客厅在此时似乎都在咯吱作响的悲鸣。这是罗素给魏彦吾的回答。
再清楚不过的回答。
无声的走过魏彦吾的身旁,罗素没有再留下哪怕任何一句话。
略微静寂的此处,良久才从魏彦吾的嘴里响起一句呢喃。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