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骤冷,天空黑沉沉要命,最后一根夕阳被夜空掐断。
“女孩”在周围距离里拔了鬼草回来,一股脑堆放在风不竟脚下。
「得省着点用。」她说,「要靠这些东西撑到明天一早。」
「夜里允许点火么?」
「什么意思?」
「生火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风不竟解释,「夜行的家伙不一定怕火。」
女孩的眼神思考那样转动一下,然后又看看脚下火堆。她用脚跟簇拥了沙土到鬼草的火堆旁边,风不竟同样帮忙,火焰的光芒瞬间掩盖掉。
他在沙丘的背面拥了两束挡风堆,正好把刚才营火的地方囊括在里面,于是两个人爬进去中间的沟壕,靠着墙躺下来。
「我们轮流守夜!」他同女孩沟通,「得有一个人醒着。」
「你趴着睡吧。」“女孩”说,「我不用睡觉。」
他俩在黑暗中看着对方的位置,然后风不竟躺下去沙地上。
女孩靠着沟壕边沿坐下,风不竟朝上翻翻白眼就能看到她。
夜黑风高,风不竟觉着有些奇怪,好几分钟他反应过来,这天上星星和月亮一个都没有。
「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星星?」风不竟望着一如注墨的夜空。
「星星是什么?」
「天上会发光的东西,有时候会闪几下。」
「白天的太阳不算?」
「夜里才会出现的。」
「那就没有。」
「也没有月亮。」风不竟低声自语。
「什么?」“女孩”没听清楚。
「没什么。」
一阵两人间的沉默之后,风不竟想,他需要继续提问了。
「你之前说到六扇门。」他这样开始话题。
「是!」
「那里面会有人教我东西?」
「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
「他们会教我什么?」
「如何成为一名守护者。」
「守护者?」
「这个世界管你们这样的人的一种称呼。」
「我们这样的人,是指内世界的人吗?」
“女孩”摇摇头。
「已经很少能见到内世界人了。」
「那守护者是指?」
“女孩”没有对此做出回答,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这是个她知道答案的话题。
风不竟无言的转回去身子,他知道谈话需要在这里结束,再强行问下去只会得到对方的反感。
白日里沙石的高温迅速褪去,冷风开始随着地底深处的湿气一块儿往风不竟的身体里爬,寒冷无孔不入。他只能扣紧衣服的全部扣子,一边把两只手缩到怀里蜷着身子躺下。
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奇怪叫声,像是远处的恫吓,不知道是流沙滚落还是什么节肢动物的悉索爬行声音,他在这之中放空掉思想,脑袋里却不受控制的想到内世界时的各种生活,他为何要拼尽全力的来到这方陌生世界。
他在“女孩”的面前睡过去了。
不知道多久后“女孩”把他叫醒,风不竟在她的动作中看出来不安,便很快恢复精神,一言不发爬出沟壕,黑暗中眼睛毫无用处,于是他凝神细听,
沙地给了他某种回答。
浓黑中看不清楚,“女孩”朝风不竟靠过来,忽然抓住他的手。风不竟吸了口冷气,空气带着股腐臭咸味,面前的黑暗模糊起来,朦胧中出现了一个垂头站立的人形影子,两边长四只手。
风不竟察觉“女孩”有些激动起来,她握住他的手更紧,一瞬之间风不竟觉着有一种陌生感觉在身体四肢中散开去,好似一台满功率抽水泵闯进了他的心脏,将体内的能量哗啦一下全都抽了出来。
风不竟没办法,另一只左手黑暗中悉悉索索摸上去对方的腰,“女孩”莫名其妙看过来他,风不竟盯着对方眼睛,忽然一手揪了她腰间的肉拧下去。
「你干什么!」
女孩疼的喊出来,几乎是同时,对面静止的黑影从黑暗中窜了过来他们这边,本来只有一个的影子,现在一下子动起来出现几十个,夜里无光看不清楚,只觉着越来越多影子靠过来。
“女孩”愣了一下,拉着风不竟的手,开始往着影子最少的方向狂奔。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风不竟调整着呼吸不让冷气直接灌进去肺里,「觉着要被你吸干了。」
两个人在黑暗漠地环境中开始逃命,大概是刚才“女孩”从风不竟身体里吸了什么东西,这会儿带着他跑起来迅捷异常,缠上来的黑影被她拳脚,肩撞,甚至于甩了风不竟砸过去。
对撞时风不竟有幸看的清黑影的模样,整体结构接近于四手的人形,又佝偻下去大半腰身,带着浓厚油脂的表皮血腥味和土味弥漫,体表颜色趋近于靛蓝,但黑暗中不能确定。那些怪物们头上无一例外顶着各种骨节拼接起来的头盔,骨节的连结处不知道用什么粘连着。
「我们怎么办?」风不竟被“女孩”当棍子砸的七荤八素,这些怪物们身体又坚硬过头,有时候被抓着甚至不免撕扯一番。
「我速度比它们快。」“女孩”一边拉住风不竟的手。「一直耗到天亮就行了。」
「你体力支持的住?」
「你跟着我跑就行。」
风不竟看了看四周,吸口冷气进去,「你不是准备打算吸我一晚上吧?」
“女孩”若有所思,摇头对风不竟解释,「没事,不至于吸死你。」
风不竟看“女孩“的表情:「我信你的鬼话,刚才不是我掐你,这会儿叫风不竟的家伙已经成人干了。」
两个人一路冲过去,过程中“女孩”又吸了风不竟一次,直接让他双腿发软连跑步都使不上力气。亏得“女孩”能拖住他跑下去。又坚持一段路,怪物被落在后面位置。
他们冲过去一个突兀出现的红柳林,大概五六十棵的样子,红柳的枝桠上挂满了各种样式的怪物头骨,皮和内脏,像是大型屠宰场里的垃圾堆味道,血腥和肉味氤氲着整个红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