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十分抱歉!”我的腰弯过九十度,低着头,对我眼前的大山部长说道:“我有些事需要今早回家处理,所以请务必批准我缺席今天的社团活动!”
我闭着眼,紧张地等待着审判的来临,然而沉默半响后,只听到大山部长的一整叹气声,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挺起胸来吧山崎君。”
我松了口气,直起腰,抬头看了眼大山部长……然后我就吓得又把头低了下去。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能告诉我理由吗?”
“啊,是的,那个,主要是因为现在舞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准备让她先赞助我家里,所以想早点回去准备一些毛巾啊牙刷牙杯啊这类日用品什么的……”
话音未落,大山部长甚至来不及发表意见,一旁的吉田小百合便出声打断道:“等等,山崎君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天城寺同学要住在你家?”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难道说山崎君你觉得同是高中生的一男一女非亲非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合适吗?”
“我爸妈和小春都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应该……”
之所以回答的这么没底起,恐怕是因为我自己也清楚对于寄住在我家的舞我不可能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吧。似乎也是看穿了我这种想法,吉田小百合眯着眼睛,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没多久后她就放弃般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让天城寺同学来我家先暂住几天吧。”
“可是吉田茉莉小姐……”
“……”吉田小百合扶着额头,叹着气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觉得现在就让舞和吉田茉莉见面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她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能力管束好自己妹妹的言行,只能发出无奈的声音道:“花子……不对,显然花子家里也不合适……说到底,山崎君你初中的时候还和天城寺同学交往过的事,我可听都没听说过啊!”
“欸?我没和你们说过吗?”
大山部长和吉田小百合摇了摇头,而一旁的雾岛小姐则是突然用拳头锤了下自己的手掌,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道:“啊!说起来,前天在小百合家吃饭的时候山崎君好像确实说过。”
吉田小百合有些疑惑地看着雾岛小姐,而大山部长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只是对舞确认道:“天城寺同学,也就是说你现在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是吗?”
舞的右手抱着左臂,撇过头去,但最后,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能和我们说说理由吗?”
舞没有在说话。而大山部长见状也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对我说道:“行吧,这个假条我批准了。”
“谢谢您大山部长!”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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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在放学回去的路上,天城寺舞叫住了山崎退。山崎退站定后回过头看着自己,天城寺伸出自己的左手,但马上又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握着刀,于是又把手缩了回去。
于是天城寺舞摇了摇头,两人继续这么一前一后保持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这段没什么车经过的下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照顾到了天城寺舞的某种心情,山崎退没有选择坐地铁,而是慢慢走过这条对上下学来说有些稍远的路。
天城寺舞看着山崎退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半年前手牵着手并排走在放学路上的两人,那时候的山崎退即便在准备中考的忙碌阶段,也总是会像这样牵着自己的手,特地地绕上一端远路,直到把自己送回家。
半年前的天城寺舞早就看穿了山崎退的那点小心思,但就是不知道山崎退这这点有没有自觉。
每每想到这时,天城寺舞就会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当然山崎退无福享受她的笑容,而天城寺舞在短暂的笑容过后也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空出来地那只手,握了握拳。
然后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否还能像那样牵着山崎退的手,她同时也有些害怕确认到这一事实,所以,她觉得像这样就好。
至少两个人还能这样走在同一条小路上。
“说起来,你是怎么过来的?”山崎退有些突兀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而天城寺舞也是丝毫不介意地说道:“我坐电车来的。”
“就没人盘问你的那把‘舞具’吗?”
天城寺舞愣了愣,随后马上意识到山崎退说的是自己手上这把打刀,然后回答道:“不,没有。”
“哈,果然,我还是对这里的电车和地铁喜欢不起来。”
“这不挺方便的吗?”
“我可不想哪天坐车上学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想不开报复社会的疯子砍死,或者被用毒气憋死在地铁站里,总之无论哪种可能我都喜欢不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
明明生在一个温馨的家庭,生在一个和平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山崎退对周围的环境的畏惧甚至堪比在那个穷山恶水的山村长大的自己。她想,这或许也是自己为什么当年会和山崎退聊得来的原因吧。
“说起来,中午那个叫大山的,他是你的学长吗?”
“嗯,是的,他是我们社团的部长。”
“这种社团没问题吗?”天城寺舞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那个人,很危险。”
“危险?”山崎退愣了一下,抬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嗯……确实,我丝毫不怀疑以他的臂力能轻易将我的脑袋拧下来,不过放心,他不会这么做的。”
“你的这种说法有什么根据吗?”
“这……”山崎退犹豫了,似乎他自己也正寻找着能说服自己大山部长不会这么做的依据,但显然,他失败了:“好吧,其实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且别看他这样,他也是文学社的社长,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山崎退扭过头对天城寺舞笑道,而天城寺舞的表情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这段说辞,他清楚这点,所以叹了口气道:“其实真论危险的话,吉田茉莉,就是你昨天电话里遇到的那位,也是中午那位吉田同学的妹妹,和她比起来大山部长简直温和地让我甚至觉得有点可爱了。”
天城寺舞想起中午那位有些弱气的女孩,显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别摆出这副表情啊,你别看她那样,吉田同学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强,至少我觉得比起我这种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来说她可要比我厉害多了。”
实际上,天城寺舞的表情不怎么丰富这点,她自己已经从身边的人那里清楚的了解到了这个事实,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她很好奇山崎退是怎么根据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面部表情来判断自己内心的想法的。
虽然天城寺舞知道让别人摸透自己的想法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对山崎退的行为很难产生一点方案,倒不如说这种心情更像是窃喜?
天城寺舞不清楚自己的这种感情是否还能算喜欢,毕竟时隔半年,莫说山崎退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就连自己对山崎退的感情她都有些搞不清楚了。毕竟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半年前的自己和山崎退牵着手走在一起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要确认吗?
该怎么确认?
天城寺舞望着天空,眼中透露着迷茫。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决定暂时不再去想这些事。
难地的独处时光,就让两人这么慢慢享受这股宁静似乎也不错。
然而这股宁静却被一声喇叭的鸣笛打破了。
天城寺舞冷着眼看着听在两人路边的黑色加长轿车,深色的玻璃慢慢落下,露出了那张熟悉但却又有些许不同的脸庞。
那个长得酷似吉田小百合的短发女孩对着山崎退轻笑道:“真是偶遇啊山崎君,需要我载两位一程吗?”
而对女孩发出的善意,山崎退似乎有些紧张,虽然天城寺舞并不理解他之所以会如此紧张的原因,但看到山崎退的这幅姿态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哈哈,吉田茉莉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他也希望能继续和山崎退一起走完这段下坡路,哪怕会有些耽误时间也没事,但山崎退口中的这个熟悉的名字立马吸引了了天城寺舞的注意力。
虽然和昨天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同,但显然这个女孩就是昨天电话里那个令人不快的家伙。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天城寺舞的视线,扭过头,视线与天城寺舞交汇,随后打开了车门,走下车,来到了天城寺舞的面前,同时也是她和山崎退两人的中间,彬彬有礼地说道:“初次见面,或许这么说也有些不准确,毕竟我们昨天在电话里已经对互相都有了基础地认识。”
“可能你也从姐姐那里得知了我的名字,但还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叫吉田茉莉。”
“天城寺舞。”
而另一边,山崎退微微弯下腰和依旧坐在车里的吉田小百合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有些大事不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