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汉克远去的身影,廖丹咬咬牙,站起来,忍着勉强可以接受的疼痛感,咳出来一口血沫,也一瘸一拐一停一顿地回去了。
风很平静,但是月色中,月亮里,廖丹越看越觉得有东西在往外溢。
……
莎伦看到廖丹的状态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掏出酒给廖丹涂抹伤口,然后在廖丹喊疼之前轻轻地吹上一小口。
她看着廖丹的反应暗自发笑,观察到伤口正在逐渐修复,也在温柔地提示廖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试试解决身上的问题。
廖丹茅塞顿开,尝试着沟通身上、血液里的那些力量。
意识进入了血液里,在身上的静脉和动脉间游走穿梭,最后不知道游移到了哪里。
廖丹终于见到了自己血液里的力量,那是在某处放射着微光的微观物体,明知道是意识体,但还是让廖丹感受到了一种诱惑香味。
那种芳香,在灵魂的触碰中让人脊背发冷,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像是飞蛾扑火,冷纱罩灯,求之不得。
廖丹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阻隔,他在血液中的意识体也变得如同这些散发着微光的物体一样,融入进去。
……
身体的表面开始愈合受损的皮层,但是廖丹的意识依旧在徜徉着,徘徊着。
他推开了一扇门,一扇,名为绝望的门扉。
人,人类,那是什么东西。
虚假的情、爱、羁绊,随时能够被篡改的记忆,随时能够被扭曲的认知,随时会被意识里游荡的大船所掀翻。
像是一座孤岛,像是一颗树的森林,像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米,逻辑、公式、文字,亘古不变的宇宙是赝造品。
每一粒星辰都是活着的,他们即是星辰本身,也是阿撒托斯。
你们不了解深海,不了解星空,不了解人类本身……
你可以叫廖丹,他可以叫廖丹,你们都可以,靠着一个代号分辨自我,那么……
将自我的概念消除人类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自我意识,人类就是只是虚假的东西。
他们崇尚着所谓的科学,憧憬着伪造的神明,理解不了真正的神话世界,脆弱如漂萍、虫豸、蜉蝣,被疾病、被天灾、被自己人打倒,毫无意义的死去。
你们战胜不了这些东西,你们编出了一个词,命运。
遵从着所谓命运的安排,命运都是虚假的东西,一切只是阿撒托斯的一场梦境,梦醒了,你们都是假货。
你们喜欢按照自己的认知去改变东西,在口口相传之间,天使是美丽的,而恶魔是恐怖的,为什么不是颠倒呢?
诱惑人的恶魔居然是丑陋的,改变了原本的教义,尝试以自身的思维去思考神明,想着你们的皇帝也拿着金锄头种地?卑劣、下贱、自以为是又愚蠢。
一群可怜虫躲在墙角里互相舔舐伤口就好了,这样的人类你还依旧想要去拯救吗?
“是的,我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没有什么不同。”
你想要以什么身份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人类,你也是可怜虫中的一员,你有什么?
像是恶魔的诱惑低语。
“首先我是个人类,我为此而自豪,其次我没想到要成为救世主……我只是……只是想要杀掉……抹杀掉……那个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个体,抹杀!抹杀!”
伟大的梦想,祂是三柱神,也是千面之神,你确定吗?
“我……确定。”
是因为他是偷(愉)税(悦)犯吗?
“是的,还有更多的原因。”
有意思,你值得拥有力量,你可以凌驾于人类之上,那么,人类,现在告诉我,你……要接受这份力量吗?舍弃你的旧身份,加入光荣的进化吗?
“你都从哪里偷看的我的记忆!!!过于生草……我……确定。”
那么,继续套用你记忆里的一句话,人类,欢迎……来到食物链顶端。
“你这话的二刺螈成分过高,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我从手牌发动魔法卡奇迹融合!
廖丹的意识退出了光体,随着血液的奔流朝向着心脏而去,而星辉光亮也在随着心跳搏动,由一处转移向全身。
这种光亮,在逐渐改造着廖丹的躯壳,改造着他的一切,最后光亮完全黯淡了下去,消失融合在血液之中。
“再见了,哈斯陶吕克,人民会记住你的。”,廖丹心中默默地想着,这个仅仅是第一次见面的旧日支配者就这样消失融合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不是这都不会死的吗?啊,这,……我酝酿了大半天感情,你给我拉了手刹,我现在想骂脏话,给爷爬!”,廖丹很崩溃。
“骂我就是骂你自己,我现在和你同根同源同灵魂,我才吃亏了。”,哈斯陶吕克据理力争。
“还有,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卡密。”
“不是,你就真叫神明了是吧,换一个,就哈克了,和我小时候玩的盗版游戏里的龙族同名,够逼格了吧。”
廖丹挠挠头,不再和哈斯陶吕克对话。
他看向四周,莎伦已经睡去,廖丹也没有和哈克继续打嘴官司的心情,融合之后的疲乏也开始呼呼大睡
……
“他真的做到了,真不容易,一个烂赌鬼戒赌,皆大欢喜。”
褐色的幕帘状的东西将廖丹缠住,窒息感传来,但是这种紧缚的感受好似镜花水月。
“汉克,你要记住,小丑是不会哭的,因为,小丑的面具只有开心,也许面具上有泪,但是……没有悲伤这种表情。”
廖丹感觉到、意识到自己应该又是回到了那个名叫威兹玛的人的记忆,这次的记忆碎片更加零散。
……
好家伙,这还能有续集!
在吃早饭的时候,哈克的意识一直在捣乱。
“我要残破的内脏,凝固的鲜血,缠绕的触手,扭曲的植物,干瘪的肢体,残缺的大脑,猩红的果实。”
“在红与白的对立中翻滚,在黄与褐的交融中沉寂!”
“说人话!你这段我听着特别耳熟,你是不是一个字没改?”
廖丹还能听到一滴一滴的口水滴答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你下贱,你害得劳资也馋了。”,明明已经吃饱了,但是廖丹的肚子依旧在咕咕叫。
莎伦善意地将自己的一部分饭菜拨给了廖丹,而廖丹则开始下定决心整点花里胡哨的操作了。
当管理宽松,你的顶头上司又是你的女朋友,啥假不好请啊。
守望者组织和神明交易掌握核心科技,他们出产的产品物美价廉,后台又硬,这地方根本不缺钱,理论上养活一堆人带薪摸鱼完全没有压力。
转了一圈,买了食材、锅、炉子、燃料、厨具、调味品还有香辛料,廖丹不禁感叹空间储物袋就是好使。
……
快到晚上了,廖丹一直在暗戳戳地研究怎么激发自己骨子里的国人血脉,……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而他不知道,从他出门的那一刻,汉克就跟在他的身后,汉克此时看着他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很好奇他在烹饪的大锅乱炖是什么。
明明这么香,香到了隔壁家的汉克都快馋哭了的地步,汉克此时饥肠辘辘地蹲在一边,暗自咬牙,生气自己找了个下风口。
他在摇头,汉克注意到,他尝了一口在摇头,他居然把这一锅都倒掉了,倒掉了,更大味道飘过来,汉克的心都在滴血,小样,浪费粮食,吸溜,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事了。
“我一直在等待,等着梦,等着醒,等着你回来……”,廖丹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甚至唱起了歌。
汉克用他仅剩的理智判断出这不是属于现在的任何一种曲调,果然,果然,他是不同的。
廖丹再次尝了尝味道,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碗和筷子,解决了晚餐问题和脑袋里一直在响的声音。
此刻,哈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满满地幸福感,明白了廖丹记忆里的美食是什么概念,逐渐认同了生活团这种词汇。
廖丹将火熄灭,将食物残渣倒掉,然后把锅碗瓢盆全部收回去,哼着歌走了。
汉克腿都蹲麻了,肚子里的饥饿感已经让汉克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看着地上散发着食物香味的残渣,汉克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人至少……人不能……要不……还是试试吧。
汉克蹲在那里,直到食物残渣凉透,他也没能下定决心,两手一拍,眼一闭,一咬牙,飞快地跑走了。
从阴影的角落里,廖丹走了出来,小样,跟踪我,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