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th May 1986 Thu
我平常起得挺早,周末会睡会懒觉,是因为知道有懒觉可以睡所以前一晚会看书到很晚。大多数时候,在早起这方面我自觉还是比较勤劳的,尤其有科丽安作对比。但是自从上个满月后,她每天日出时就要起来,因为要念那个阿尼马格斯的咒语。
不只日出时要念,日落时也要念,直到某一天发生暴雨雷电,才可以喝下魔药,迈出成为阿尼马格斯的第一步。上个星期科丽安说她好像有点双重心跳的感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睡得少心跳紊乱了。
她最近早起念了咒语就看看书或者收拾东西准备上课了,我说这正好激励她为即将到来的考试月早点进入学习状态。也激励着我,其实我心里希望我是这个寝室起得最早的人,即使不是最早,也不能比她晚不是?
只是现在快入夏了,日出着实早了些。科丽安担心她心跳紊乱,加上睡不够长不高,最近她念了咒语之后又会回去睡上半个小时。这让我怀疑“双重心跳”的真实性了,是不是只是她睡懒觉的借口呢?或者她真的感受到了,也正好给了她一个借口。
其实我最近也感觉上午精神头不是很足,但是我的习惯是起床了就不要再躺回去。虽然科丽安一开始提出到休息室去念咒语的时候我说不介意她的动静,但是现在我只希望暴风雨快点到来,好让我也恢复多睡一会的作息。
我昨天这样和科丽安说了,佩妮今天一早就告诉我们她听到巫师无线电台说今天下午我们这儿可能会有暴风雨。然后科丽安发神经似的责怪我怎么没有早点说,本来我们都可以早点结束折磨的。我不会承认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找出一些等待暴风雨等了一两年的例子来给她看,让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幸运了。
我们一直是把关于阿尼马格斯的计划当作秘密的,在这座城堡里,我本来并不期待这个秘密能保守多久,但是确实神奇地没有风声泄露。
今天一早天气就阴沉沉的,一上午太阳都没出来,到中午时天上已经有一团一团的乌云了。我想天气预报还是挺准的,提醒科丽安现在应该可以把药水拿出来了,那药水见不得太阳光,我看今天这天也亮不起来。
她把药水藏在魔药课教室,最危险,最安全,就没光这个要求来说,那是个好地方。下午本来就有魔药课,我们想着提早一点去,吃了中午饭就去了,好巧不巧斯内普也在教室,就在讲台那写着羊皮纸不知道是备课还是干什么。
我和科丽安对视一眼,下午上课还早得很,虽然斯内普的位置离我们的座位不近,但是要和他沉默地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还是感觉有点尴尬,科丽安也不方便找藏起来的药水。
于是我们真的就沉默地坐着,看书,一段时间后科丽安受不了这么无聊,拿了一些彩石粉末图画玩。等到快上课了,又有几个同学来了之后,科丽安才去拿药水。
我看到她刚走到一个柜子那里,斯内普就起身朝她走过去,我一下紧张起来,也向她走近了一些,我看到她把手伸向柜子里,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斯内普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海郡,你要用你的脏手对我的药材罐做什么?”
科丽安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又神色如常,“我,我知道我的魔药水平不算最好,但是,我可以帮忙做点擦擦罐子这样的力所能及的事。”
“用你脏兮兮的手指?”
我也看了看我的手指,刚刚我们沾了彩粉,是挺脏的。
科丽安讨好地对他笑,举起袖袍,“用我干净的袖子。”
斯内普怀疑盯着她看了一阵,“还不快回去坐好,准备上课。”
科丽安点点头,拉着我回到座位上。
“拿到了?”
“嗯。”她给我看了看那个小瓶,“等会快点下课就好了。”
我之前没见过这个魔药瓶,没想到这么小,大概就一口的量,里面的液体清亮而浓稠。
整节课我们两个都不是很专注,还好也没出什么大乱子。下了课佩妮就来魔药课教室找我们了,她提议到猫头鹰棚屋去。在地窖没什么感觉,一出来才发现外面仿佛入了夜,大片乌云为天空染上墨色,偶尔几声雷声隆隆传来,催着科丽安快点行动。
科丽安说这样的天气没事的话我最好还是别出门了。开什么玩笑?我对暴雨雷电确实没兴趣,但是怎么能错过科丽安的阿尼马格斯初变形呢?
我们到猫头鹰棚屋的时候,天色越发暗沉起来,雷声也越发密集了。剧烈的风掺杂着零星几颗雨滴穿堂而过,仿佛要把五月刚萌生出的暖意全部吹散,猫头鹰们静默不作声地窝在墙壁上各自的巢中,我们站在棚屋中心,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站立不稳。无论是混有猫头鹰粪便和干草的气味的潮湿空气,还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轰隆的雷声,都让我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第一道闪电降下来时,我正好看着科丽安手上的魔药瓶,看到瓶中的液体变成血红色时我不禁惊呼出声。
“就是现在,科丽安,快喝下去。”佩妮说,“然后立即念咒语。”
科丽安打开瓶盖一饮而尽,然后拿出魔杖指着自己,“Amato Animo Animato Animagus.”
佩妮说过如果这个时候科丽安感觉痛苦才是一切顺利的表现,她确实看上去很痛苦,捂着胸口,皱着脸,我却只觉得她漂亮,我还仿佛看到细小光线从她身上散发,让我想到落难的仙女。
之后的情景有些难以描述,发生在片刻之间且过于令人惊异,回想起来令人感到扑朔迷离还有些惊恐,不知是不是我的记忆恍惚。她好像一开始就有缩小的趋势,同时黑色的衣袍融于皮肤中,化成白色的羽毛,宽大的袖口展成俊俏的带淡褐斑点的翅膀,皮鞋与双足也相融成暗黄褐色的跖趾与黑色的利爪。这些变化并没有先后顺序,眨眼间一只白色大鸟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像是一只鹰,应该是鹰,虽然我没见过白毛绿眼睛的鹰。
就在此时大雨倾盆而下,白色的鹰尖叫了几声,扑腾翅膀在棚屋里横冲直撞,惊扰得猫头鹰们也在巢中扑跳。我们担心她控制不好撞伤自己,用试图盖过雨声的音量大声叫喊她的名字,好在她不久就飞得顺畅了,在屋里回旋了几圈,发出一声惊空遏云的长唳,然后飞到屋外去了。
若外面不是这样的天气,我一定是羡慕向往至极的,我想我可以把这样的情绪留到她在晴朗的天气飞行时来表达一番。
佩妮到窗边喊她回来,我捡起了地上带有藤蔓花纹的魔杖,想着到时候得提醒她,以后在别的地方变形,完了第一件事该是把自己的魔杖放好。
科丽安变回人型的过程艰难了许多,我听说要做到随意切换的程度还要经历长久的练习。她变回来浑身湿透,佩妮刚刚在窗口站了会,也湿了一半。
“太棒了,科丽安,你真的做到了!”
“是啊!是啊!我真是太厉害了!”科丽安跳着欢呼,“飞在天上的感觉太棒了!”
看到她们高兴,我也高兴,抑制不住要笑。
明明是最糟糕的天气,不怎么干净体面的环境,她们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样子,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额头上,还是一副笑脸。她们的样子让我更想笑了,我感到快乐,又觉得这时候感到快乐很奇怪。
还是抑制不住要笑。
“你笑什么,罗温?”科丽安笑着问我,“我很好笑吗?”
“不知道,就是想笑。”我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你们全都湿透了……”
“你以为你现在多整洁呢,伙计?”
我又摇头,“就是很好笑,哈哈哈……”
雷雨声中,反正不用顾忌音量,我们一起放声大笑,笑弯了腰,笑出眼泪。我想我一定会把今天记一辈子的。
我们回到城堡里还不算太晚,但大厅几乎没有人了,我们坐在大厅的壁炉边烤火,吃了点东西。
“我还没有问,我是什么样子的?我从那些猫头鹰身边飞过,感觉我不比它们小。”
“嗯,比天晴还大一点。”佩妮说,然后问我,“像老鹰,是不是?”
我点头,指着我袍子上的院徽,“大概是因为你是拉文克劳,差不多是这样,但你是白色的。”
“哎呀,那佩妮如果要变身的话会不会是獾呢?那还不如当金发小女孩呢。”
“我觉得獾很可爱啊。”佩妮说。
“但是不会飞。”
我看她又觉得自己最厉害了。
***
*我本以为我可以八百字解决变鸟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