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是晚宴的旋律,只通过书籍了解维多利亚的泥岩一直以为贵族们在用餐时都是欢声笑语的,谈笑间就决定了国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物,然而纳兰萨家的晚宴则给了泥岩全新的认识。伯爵本人若无其事的享用着身前的牛排,坐在他左手边的孩子们也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人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距离伯爵最远的蕾蒂娅则用优雅与野蛮并存的动作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将其当做了某人,而泥岩知道那个某人正是自己。
由于作为佣兵时食物大多是易于保存和携带的干粮,泥岩很不习惯维多利亚这用来吃饭的刀叉,算不上锋利的小刀时常因用力过猛切在底下的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于是为了将泥岩从不断切到盘子发出噪音的窘境中救出,克劳德像哄小孩一样开始给泥岩喂起了饭。
嘎嘣——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来是蕾蒂娅咬碎了一根脆骨,见到自己的动作引起了关注后蕾蒂娅微笑着请求众人原谅,但泥岩能感觉出其行为背后的深意。
但是没有人说什么,所有人都默许了这一切。
直到大哥的韦伯打破了沉默,“父亲,请问您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两位美丽女士的身份,我相信我的兄弟们对此都很好奇。”作为长子,韦伯知道只有他才是最适合询问父亲的人选,因此即便已经紧张到有些胃疼,韦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了出来。
“哦,你们还没认识吗?”伯爵仿佛如梦初醒的感叹道,让人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忘了、觉得没必要介绍还是根本不想介绍。
“她是我国优秀的地质学家,不久前还在萨尔贡的雨林进行科研考察,也是不久之后VEM(Victoria Empire Medal)的得主,你们可以称呼她……。”
“蒂法,现在称呼我蒂法即可,幸会,伯爵的子嗣们。”克劳德适时地接过伯爵的话,VEM得主的身份让韦伯等人对其刮目相看,由于维多利亚已经多年位不见王影,有资格却因国王不在而无法成为贵族的角色数不胜数,而蒂法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女人却能得到如此殊荣,那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于是,基修懂了,他猛的站起来向自己的父亲提出了抗议。
“父亲,我不是说过说过我现在想以事业为重吗!”
基修的话众人反应不一,伯爵对此气的吹胡子瞪眼,蕾米莉亚惊讶的叉子上的食物掉回了盘里,韦伯捂住脸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状,而蕾蒂娅则又咬断了一根...哦,这回不是脆骨了。
“哦,很抱歉让基修先生您误会了,您父亲纳兰萨伯爵并没有那种意思,而且我已经找到属于我的灵魂伴侣了。”
对于基修的脱线,克劳德倒是早就深有体会,不过从对方的话看来这些年父亲把注意放回基修身上后也发现这孩子有多不靠谱,想早点把基修“嫁”出去。
“噢,这倒是我失礼了,美丽的小姐,因为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我有些反应过度了。”
见到自己闹出了笑话,基修习惯性的把锅甩了出去,丝毫没注意到伯爵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坐在他身边的蕾米莉亚可是见到父亲脸色后立刻就吓的专注于吃饭什么都不管了。
“没关系,像基修先生这么英俊的人被很多人追求也是自然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有哪位好运的姑娘能得到您的青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时刻因为自己的外表而感到罪孽深刻,竟引的那么多好姑娘为我倾心。然而我认为年轻人就应该趁还有时间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让自己不至于等到年老时才感慨当年虚度了光阴,所以我只能忍痛拒绝女孩们对我的爱意。啊,神啊,为什么我不得不经受这样的折磨。”
克劳德发现多年不见基修的智商情商没见怎么增长,骚包程度到是严重了不少,估计是喝了点酒上头之后觉得自己又行了。而且,年轻人应该趁有时间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她当年忽悠贵族们集资建设感染者基金会时的口号吗,基修你就这么拿过去给自己贴金了!
“基修,还不快坐下,还有一位客人没有介绍呢。”伯爵的话中蕴含着温怒,他不由得思考过去对小儿子的教育是否还是太宽松了,但是当年玛丽亚明明也接受了同样的教育,为什么基修就不能再争气一点。
“是我失礼了,各位抱歉。”意识到自己有些喝多了,基修向众人鞠了一躬,并暗中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少喝酒。
“那么就请允许我继续介绍吧,这位是泥岩,在我去萨尔贡科考期间担任我的护卫,并在此期间多次带我死里逃生,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友人。”
“诶,不是,我……”听到克劳德这种说辞,结合之前灵魂伴侣的说法和晚宴期间的投食行为,众人看向泥岩的眼神顿时古怪了起来,其中以蕾米莉亚最盛,由于其父在蕾米莉亚青春期阶段多次批评恋爱小说,不知不觉间蕾米莉亚弯成了隐性的百合,如今见到“蒂法”这位活的百合兴奋的蕾米莉亚差点背过气去。
而对于伯爵本人来说,尽管在早晨商量的时候克劳德和他说过这只是为了让泥岩能够参加晚宴的借口,但鉴于晚宴上克劳德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被自己的小女儿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