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听我说,佩特洛娃,我想我和大熊能够解释这一切……”
“说吧,我听着呢。”
“是这样的,佩特洛娃。我和大熊在收到大姐的命令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往这里赶了,一分钟也没有耽误。”
“那为什么现在才到?就算是骑着驼兽,都比你们俩要快得多。”
“要真有驼兽可以骑的话,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快……当我没说。这是有原因的,佩特洛娃。在我们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大熊忽然停下来说他感觉到了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本着谨慎的想法,我们两个人在那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这才来晚了。大熊他可以作证。”
“‘乌萨斯疑问用语’?”
“你看,大熊都说是了。”
“……”
被称作佩特洛娃的雪怪女孩,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她抬起手来,轻敲着自己的眉间,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两个像是小学生受罚一样,立正在墙边的大男孩后,忍不住低下头来轻叹了一口气。
即便是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自己这两个兄弟的性格,习惯了他们那时不时有些不靠谱的表现,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这两个家伙——“所以,事情解决了吗?”
特别是在杨格随口问了一个有些令人“尴尬”的问题之后。
“那些混蛋和市民怎么样了——嗯?”
佩特洛娃那渐渐显得有些微妙的神情,让本想继续追问的年轻感染者下意识地顿住了还未说出的话语,他歪了歪头,和一旁的高个子对视了一眼后,用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了一旁那位,倚靠着路灯的银发卡特斯女孩。
“大姐,发生了什么吗?”
“……”
但是,叶莲娜也没有直接回答雪怪们的疑问,她只是低着脑袋,轻抿双唇思考了以后而,摇了摇头,站直身体。
“……没什么,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随后,她又慢慢转过身去,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了来时的方向,望向了远处那座位于街边的公寓,凝视着那扇还未合上的大门……
“但愿,霜星小姐不要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
站在门边的佩洛人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街道的另一边后,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重新走进了公寓里,并借着门外照入的阳光,环顾着公寓客厅的四周。
当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房门外照进这间公寓后,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内变得无比的清晰。深红的血迹在白色的墙纸,整洁的家具以及木质的地砖上渐渐凝固,感染者那还有些温热的尸体横倒在客厅的各个角落,那股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和阳光照过家具所拖出的影子,让安静的公寓里慢慢泛起一股有些诡异的气氛。
军靴踏过木质地砖的声响在公寓里慢慢地回响,阿尔青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的大致布局后,走到客体中央的地毯旁,蹲下身来,低头观察着这个横倒在地毯上的感染者。
除去整合运动那标志性的白色面具外,这名感染者还穿着一身白色带帽的宽松卫衣,上面沾染了不少因各种原因而留下的污迹,不过却有没有什么打动的痕迹,喉咙前的一道被利刃所切开的创口显得平滑直接,缕缕的鲜血从中溢出,慢慢渗透身下的地毯。
而当伸手摘下那副面具后,从那瞪大的双眼和僵直的表情中也看不到多少除了惊讶以外的其他神色,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显然这名不幸的感染者直到死亡的前一刻,都还没有意识到公寓里发生了什么——袭击者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这些感染者所能应付的范畴,以至于当利刃刺穿他们的身体时,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一个擅长使用刀剑的袭击者,动作迅速且了解感染者……嗯……
就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吧,阿尔青,你自己处理。
“嗯……”
黑发的佩洛人伸手揉了揉鼻尖,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霜星小姐那语气微妙的话语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以至于让他冷静的思绪都产生了片刻的混乱。
“也许真的是我做的——你在想什么呢?阿尔青。”
摇摇头,打消脑海中那道极为离谱的念想。阿尔青将手上的那幅面具放回感染者的脸上,慢慢站起身来,再次环顾向四周,观察着公寓的其他角落,随后又走向了客厅的一角。
那里有着几根散落在地上的粗麻绳,墙体和地板上有着许多摩擦的痕迹以及一些淡淡的血痕,看起来曾经有不少人被捆绑在这个地方,却又在之后因为一些原因,而逃离了这里。
弯腰摆弄了一会儿地上那些被解开的绳索,黑发的佩洛重新站起身来,审视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后,顺着那些凌乱的脚印,走向了一扇敞开的窗户。
“窗户的位置并不算高……”
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后,他伸出左手擦了擦那有些老旧的窗台,又将手指举至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些沾染在手指上的灰尘,随后轻甩手腕,下意识地将左手放入大衣的口袋里,又抖了抖那双尖尖的耳朵,向着窗外探出了脑袋。
窗外的清新,让神情阴沉的斐迪亚族少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吹过脸颊的冷风又让他的思绪更加的清醒,使得萨沙眼前的视界得以更加的明晰,让校园中的一切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
教学楼的走道上,瘦小的男孩不停地奔跑,神情惊恐,怀中紧抱着几块黑色的面包,一名身形健壮的高个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挥舞着一柄弯曲的钢管……
绿茵操场的中央,两伙穿着不同制服的学生,在领头人的带领下对峙着,手持着各种简陋的武器,不断地向着对方慢慢地靠近,神情激动,四肢轻颤,气氛无比的紧张,却又还没有人真的有勇气挥出第一下……
空荡荡的天台上,一名穿着校服的乌萨斯少女,静静地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荡出了围栏的范围外,双手紧握着金属的栏杆,无神的双眼时不时抬起,望向阴沉的天空,时不时又低垂着看向楼下的操场,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
不同却又相似的景象,在这座中学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着,而当它们一一映入斐迪亚少年的眼中时,那双绿色的眼眸也因此变得越发的消沉。
“吱?”
站在窗沿的灰毛松鼠,注意到了少年神情中的异样,但是它显然不明白原因,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少年感到好受一些,只能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叫。
“安静点,小家伙。”
伸手轻点了点松鼠的小脑袋,斐迪亚族的少年稍稍扬起嘴角,轻笑了一下,随后将松鼠从窗台上捧起,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接着转过身去,看向了身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军礼服的白发少年正坐在一张木质的书桌前上,低头翻看着手中一本有关歌曲的书籍,绿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一行行的文字,神情显得十分专注,嘴角始终带着充满好奇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浸书中世界的好学生。
那些书中的乐谱似乎完全吸引了他的全部精力,直到指尖的书页被翻过了数页之后,白发的少年才注意到了来自挚友的视线,放下书本,抬起头来,看向了窗边的斐迪亚。
“怎么了?萨沙。”
“没什么……”
没什么……
而当白发少年投来了一道有些不解的眼神时,一种颇为沉重的情绪也在斐迪亚少年的心中泛起。
我该怎么做?
萨沙在心中询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