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对切尔诺伯格发起进攻之后,他们很快便控制了切尔诺伯格市绝大部分的城区并逐步瓦解了城市中的防卫力量。而在那之后,出于对于组织内部成员结构十分复杂的这一因素考虑,感染者在对于那些已被占领的城区采取了一种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由整合运动的干部们来分管不同的区域。
因此,被困在切尔诺伯格城中的市民们,所面临的处境也不仅相同。有些极端仇视普通人的整合运动成员,会默认,放纵甚至鼓励感染者们以种种情绪化的理由去向无辜的居民施以暴力,制造种种的悲剧与惨案以宣泄他们对于非感染者的仇恨。
而有些人则恰好相反,他们不仅会严格约束感染者的行为,避免他们和普通的市民产生冲突,甚至会以强硬的方式阻止甚至惩戒那些肆意对无辜者施加暴行的感染者。就比如在整合运动中,那些曾经身为乌萨斯士兵的感染者战士……
——《切尔诺伯格的硝烟》。
在怒吼的吼叫和凄惨的哭喊与武器相互碰撞的声响渐渐平息了之后,这条不幸陷入混乱中的街道重新安静了下来,但这也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结束。
燥热的风声中夹杂从远处传来的哭喊,空气弥漫着硝烟和鲜血的气味,被烧毁的车辆堵住了本应宽敞的马路,灰色的浓烟从中慢慢腾起,堵塞着街道的上空,两侧的建筑没有一处完好,断裂的玻璃和破碎的砖瓦散落在街道上,无数不知名的尸体横倒街头,深红的血泊渐渐凝结,倒映着这噩梦般的景象。
而即将发生的悲剧却依旧在这狼藉的街头中,悄悄地上演。
“哈……哈……”
剧烈的喘息声让起伏的胸口越发的刺痛,疲惫的身躯让急促的脚步变得踉跄,制服上那微微渗出的血迹更是一点点地夺走了她最后的一丝体力。可即便如此,奔跑在街道上的乌萨斯少女也没因此而停下脚步,只是依旧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神情慌乱的向前跑去,身后那越发接近的奔跑声,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去死啊……”
手持砍刀的白衣暴徒,始终追逐着疲惫的少女,并用充满恶意的视线死死盯着少女的背影,像是捕食的野兽一般,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猎物,跟着她穿过狼藉的街道,拐过路口的拐角,并在慌不择路的少女跑进一间早已被砸毁的商铺后,高高举起手中那沾满血污的砍刀——“嘭!”
直到一道灰色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忽然闪过。
“乒——!”
脱手而出的砍刀在半空中翻飞过几圈后,落向了坚硬的地砖,发出一声轻响,险些砸到它的主人。
“唔……”
带着白色面具的暴徒应声倒地,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那股忽然袭来的冲击力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等到半分钟后,他才勉强摆脱那份晕眩感,慢慢支撑身体,来向前看去。
“你是——呃。”
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银灰色的刀刃就已经抵住了他的眉心,随之泛起的冰冷触感一点点麻痹了他的神经,而那双淡蓝眼眸所投射出的视线又像是有着某种诡异的魔力一般,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这个感染者的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呆滞地坐在地上,除了无意义的呢喃外,什么也说不出,就像是一条被丢到岸上的鱼。
“离开这里,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冷漠的话语传到他的耳朵里后,这名倒霉的感染者才从那狼狈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啧……”
双手撑住地砖,艰难地向后移去,避开了那柄长刀后,戴着面具的感染者慢慢站起身来,用仍有些不甘的眼神看了那名多管闲事的家伙一眼后,转过身去,迈着踉跄的步伐,向着街道的另一头晃晃悠悠地走去,留下了那柄沾满血污的砍刀。
“……”
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阿尔青才习惯性地轻挥几下刀刃,将长刀收回刀鞘中,随后弯腰拾起地上那把被遗弃的武器,转身递给一旁那位从商铺废墟中走出的游骑兵。
“长官,你这么做的话,恐怕关于我们的传言又要增加几条了。”
“无妨,如果这样的震慑能让他们稍微冷静一点的话,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们。”
满不自在地撇了撇嘴,黑发的佩洛侧过身去,看向了身后那间早已被愤怒的感染者洗劫一空的商铺。
那名穿着中学制服的乌萨斯少女此时正瘫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倚靠着身后的墙面。或许是因为过于的疲惫,有或是因为逃过一劫后的松懈,少女的双眼显得空洞且无神,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的呆滞,如果不是那细微的喘气声,她此时看上去和街道四周的尸体也没有什么两样。
可怜的女孩。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
阿尔青又重新转过身来,不再去关注那名沉默的少女,并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后,重新看向站在他身旁,等待命令的士兵。
“等那个女孩恢复一些后,我们就该回去和其他人汇合了,这片街区应该已经很难找到其他的幸存者了。”
“当然。?”
“那之后我们要不要把附近街区的学生都集中控制起来?我听说梅菲斯特他们就是那么做的。”
“你说梅菲斯特做了什么——嗯?”
熟悉的称呼让阿尔青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就在这时,那双像狼一样的尖耳朵忽然抖了抖——一些其他的动静,引起了佩洛人的注意力,并让他转身去,微微眯起双眼,用一种显得有些微妙的视线望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长官?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带那个女孩离开吧。”
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士兵不必在意,阿尔青回过头来,向着自己的部下说道。
而等到那名神情还有疑惑的游骑兵战士带着疲惫的少女渐渐远去了之后,穿着灰色军装的佩洛人又沉吟了片刻,接着再次转过身去,一手习惯性地按住腰间的刀柄,而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向了身侧的一只口袋里,随后迈步踏过沾染不少血污的地砖,走向了街道的远处……
硬质鞋底踏过路面的脚步声越发得急促,白色斗篷的边摆也随之而不停地晃动。
“该死的……”
行走在街道上的卡特斯女孩一边嘀咕着不满的话语,一边稍稍抬起手来,轻晃手指,向着身旁挥去。
凝聚在手心中的寒流,随着指尖的动作而向前涌去,冻结住了那辆正在燃烧的车体残骸,让精妙的源石法术悄然熄灭了腾起的浓烟。
“所有人都疯了吗……”
只不过那些黑色的冰晶所带来的些许凉意,却并没有让银发的卡特斯女孩变得平静下来——自从整合运动开始进攻切尔诺伯格之后,叶莲娜的心情就没有一天能够放松过,始终阴沉着的神情让她给人的感觉都显得更加冷漠了一些。
“大姐,你没事吧。”
跟着她身旁的雪怪,用着担忧的语气问道,作为相伴多年的家人,雪怪显然注意到了女孩身上的异样。
“没事,我只是抱怨罢了。比起这个,佩洛娇娃,你确定那些人把市民关押在前面那座房子里了吗?”
“如果杨格他们说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前面那座公寓……”说到这时,被称作佩特洛娃的雪怪女孩稍稍顿住了话语,随后用着一副更加犹豫些的语气,向着一旁的卡特斯开口问道:“只是,大姐,我们真的要管这些事吗?关于我们的奇怪传闻,已经够多了。”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担忧。
“是吗?可那又如何呢?如果是父亲知道了这些事,他也会去阻止那些人,说不定会把他们吊死。”
但叶莲娜显然并不在意那些“充满想象力”的传闻,只是继续向着前方快步走去,并再次轻晃手指,让黑色的寒流在手心里慢慢凝聚,双眼始终凝视着那座不远处的公寓。
“而且,要是那些传闻能让这些疯子冷静一点,那也没什么不好。”
这座并不算大的公寓,在最初的骚乱中,并没有成为感染者的袭击目标而幸运地躲过了一劫,但也正因如此,在这片街区被整合运动占领之后,它也被一些充满怒火和恶意的感染者所利用……
我不是为了这种事才来的……
摇了摇头,已经站在公寓前的卡特斯女孩强行压下脑海中那股难忍的情绪,随后快步冲上楼梯,猛地抬起一脚,踢向紧闭的大门!
“砰!”
“你们最好都给我停下——嗯?!”
只不过当她冲进这座公寓时,眼前所见的,却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景象。
在那不知为何而显得格外安静的客厅里,站立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黑发佩洛人,单手持着一柄修长的军刀,从门外照入的阳光,正好照在了那泛着寒芒的银灰刀身上,从而倒映出了公寓中的景象。
几具感染者的尸体横倒在了客厅的四周,他们身上的衣着和脸上的神情都各不相同,唯一一致的地方,就只有那道被利刃所刺穿的平直创口。
“……”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站在门边的叶莲娜打量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尸体后,散去手中的寒流抬起头,用着微妙的眼神看向那名站在大厅中央的佩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