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川,张府。
古肃的庭院内,繁花如似锦,绿荫成林婀娜摇曳,小桥流水,奇石林立与水池相伴,枫木长亭坐落池边,池内鱼群游动,带起丝丝水波。
景色如人,如少女般精致美丽,如邻家般温婉可人,这是一种别样的美,一种不同于北方大地的美,一种独属于江南的美。
造型奇异的山石之下是一处水池,水质清澈,人在亭中,可见池低山石,池边的垂柳低落水面,被风晃动的枝条,带起一片涟漪,鲜红的枫叶从枫叶川的江水处流进,漂浮于池塘上方,底下则是一群体态圆润五彩各色的锦鲤漫无目的的游着,荷叶占据了大半个水池,稚嫩的花蕾含羞被待,已待盛开。
清风略过,裹挟着池水的丝丝凉气,轻拂着阳光下的少年。
庭院内,张辉宝侧坐与长亭中,背靠亭栏,右手伸出,轻举过头顶,五指微张,凝视着那支小小的小拇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更是满含笑意,耀眼的光从指间处略过,那一抹流出的光,似如星月,幻如人影,洒落在张辉宝那依旧还带有些稚气的脸上。
轻嗅其指,仿若还能感受到其中余香的残留,索绕鼻尖,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若影若现的光芒,十指连心,心嗅其指,余香索绕,心有所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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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树群下。
一袭白衣好似飞雪,飘落于嫣红之中,身法婀娜,剑花飞舞,招式变化不断。
“官家剑法乃是当朝太祖所创,分为上下两部,以十八剑式为主,心法内气运行精简,招式连绵快变,且此套剑法对其使用者并无过多资质要求,应上手容易,此套剑法渐渐地也就成为了每个官家武者的标配”。
“不过由于此套剑法乃是当年太祖征伐江湖门派势力时所创,故此套剑法的每一式名称也都与各大门派相关联,如力辟华山,独破嵩山,剑挑太和,等等”。
手中的木剑随着招式的改变不断的变化着,“劈”,“挥”,“刺”,“转”,剑法如雷,奔腾迅速,身姿如雁,婉若游龙。
突然正在舞剑的龙心月似乎到了什么 ,停下了手中的木剑,略带狡黠的笑道:“对了,那辉宝哥你当日在我家店铺前的打斗时所使用剑法也是这套剑法吧”
“上次在你家店铺.......”张辉宝有些不解的回忆着,但随即似乎便想到了什么 。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的确如此,那日所使用的剑法正是此套剑法,但也实属无奈,我刚踏入凝气初期不久,会的剑法也仅仅只有这一套剑法,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仅仅只会这套剑法的前四式罢了 ,但没想到的是偏偏就是这几招.......唉!”,
如此剧情,龙心月也不禁莞尔一笑道:“难怪当日哪位前辈只给了你一粒普通丹药,要是我啊,我就一粒也不会给你”
“唉!没想到心月妹妹的心胸还不如当日那位前辈,可怜我还这么费心费力的教你,人心不古啊”张辉宝故作叹息道。
一旁龙心月到是被张辉宝那后悔不已的表情给逗乐了,也故作得意的笑道:“现在才看清,不想教了?晚了,别忘了我们可是拉过钩了的,后悔是小狗哦”龙心月说着还晃了晃那只当日拉过钩得小拇指,满脸的得意。
那娇小的小拇指注视眼中,张辉宝难过叹息道:“没想到我张辉宝英明一世,竟也会有失手之时”,话虽如此,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为何不将这些剑法招式的名称改一改呢?,把这些招式的名字改一改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吗”龙心月有些不解的问道。
张辉宝则回道:“祖宗之法断不可轻易更改,这套剑法乃是太祖当年命名,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江湖门派,又怎会轻易更改!”
“只是没想到在这等小地方,竟然也会遇到华山派的人”张辉宝继续说道。
“华山派?,那两位前辈是华山派的?那看来这华山派应该是个很厉害的门派吧”龙心月回忆着当日的二人道。
“嗯,的确很厉害,能在这套剑谱上挂上名的门派,每一派都是雄踞一方,威震武林的大派,只不过当年随着腥风血雨的江湖争端,江湖势力几近乎被全面洗牌,前后相隔不过二十年左右,十八门派存留下的不到一半,当年太祖费尽一生都没做到的事,没想到百年后却被一个从诞生到灭亡不过短短十年的青龙门给完成了”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 这场持续十年的腥风血雨,虽然清洗了整个江湖,却也孕育出了一个更为庞大的势力,整场武林最后的胜利者——昆仑岛·万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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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密室中,一丝惆怅轻响而起。
“一十五年了,大哥”。
闪烁着微弱光源的火折子,将案台处的两只蜡烛点燃,摇曳的烛光点破了黑暗。
昏暗中借着烛光的照耀,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中,这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这是一张和往日神情截然不同的脸,此刻的这张脸上,少了那种市井小民独有的狡猾与憨厚,浑浊的双眼此刻也变得锐利了起来,就如同翱翔余天空之上的鹰一般锐利,目光之中仿若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满含杀机,但神情之中更多的却是不甘与愤恨。
烛光摇曳,照亮了密室,照亮了他的面孔与身影,也照亮了那案台之上的牌位。
黑色牌位已是十分的老旧了,粗糙的裂口大小不一,遍布于整块牌位,漆面的光亮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陈旧,破裂,就如同年老人的牙齿一般,早已不复当初。
“一十五年了,这一十五年来,我一直谨记当年夫人离去前的嘱咐,带着心月隐姓埋名,远离中原,远离江湖,远离武学,让心月可以像普通人一般幸福平淡的度过一生,但.....”
案台之上的烛火依旧跳晃着,龙大叔却停了下来,看着牌位上那用刀雕刻而出的字,沉默着,片刻后一声轻叹缓缓说道:“大哥与我皆是孤儿出身,世间苦难早有体会,夫人出身高贵,又怎会明白普通人生存的艰难呢?”
“带着心月远离中原,远离江湖,远离武学,这些无衣都已经做到了,但....唯独隐姓埋名这一条无衣却无法做到,姓名对于我等孤儿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只要能吃饱饭叫什么都行,但是心月不行,应为她是大哥的女儿,,她天生就将背负荣誉”。
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拭着破旧的牌位,牌位前的两只酒盅被重新满上,端起其中一杯,对着牌位,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让他的脸上出多了那么一分红润,继续说道:“如今的心月也已长大,未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是像普通人一般结婚生子畏畏缩缩的度过一生,还是步入这江湖武林继承大哥未完成的遗愿,就让让心月自己决定吧,只是雄鹰又怎会甘心困于竹笼之中呢”。
案台上的蜡烛已渐渐熄灭,酒坛中的酒也已被喝光,一切又回归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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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练习完剑术的龙心月,作别了张辉宝,独自漫步于林间小道,林中的枫叶作舞于空中,天空的风在林中奏起独奏,感受着此刻的悠然,龙心月的嘴上渐渐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手中的剑也随着歌声的起伏,时不时的舞弄着。
推开院中的大门,龙心月便闻到了一股从屋内传出来的酒味,不由得绣眉一皱,快步走入堂屋,推开卧室的房门,看着躺在床上正在哈哈大睡的龙大叔又看了一眼床边那早已空空的酒坛有些不悦的说道:“爹爹,你又喝酒了,还喝了这忙多,不知道赵老头爱卖假酒吗?,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将醉酒的龙大叔盖好被子后,龙心月便退出了房屋,跑去厨房准备了一些醒酒的药材,待明日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