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屁……”，廖丹忍住了口中的脏话，“在见到那张特殊的脸之后想起来的，就像是在自己记忆的最深处打开了一个抽屉，于是我就有了完整的推断。”
“你还知道些什么？”，卡林挣脱了其他人的束缚，但他不再狂躁，而是瘫坐在那里。
“我的记忆告诉我，深潜者与人类之间存在的交易就是活人祭祀，它们不缺金币这种东西，反而他们用金银器具、各种宝物和数之不尽的鱼来和人类交易走活人。”
看着卡林还想要继续发问，廖丹快速地堵住了他发问的口子：“别问我它们要活人干什么，我只知道一部分。”
“我推测，这片的渔民并没有和深潜者进行交易，而是他们和深潜者存在了联姻的传统，或许……”，廖丹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然后混血会在某个时间段转变为完全或者不完全的深潜者，渔民与这种深潜者交易，用金币来换取大量的渔获。”
“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那只深潜者被你们打死了，这种行为会暂时中止，之后你们再派人来观察吧。”
廖丹停顿了一下，“我想，‘羽翼’是这里的原住民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卡林点了点头。
“那么他得知了这里的祭祀真相，甚至得知了自己可能是深潜者的后代，可能还得知了与同族接触就会失去人身的状态，根据当初签订的协议，他会直接在转化完成之后死亡的。”
“他可能有着自己一系列的后续计划，可能是想着用上报这件事来争取更换监察的地方，但是他没有想到这里有个傻子做负责人，居然张嘴就要直面深潜者。”
廖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卡林，忍住了口吐芬芳的冲动，卡林倒是丝毫没有尴尬的自觉，而是继续等着廖丹诉说接下来的故事。
“当身为深潜者与人类的后代在接触到同族的并且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他开始转化了，尽管它一枪打死了第一个，这毕竟是海洋。”
廖丹带着莫名的微笑，“我大概就知道这些，我的猜想也不一定全部正确，虽然这么说很失礼，卡林，你差点带着我们坠向深渊，只差一步，我们就回归了上帝的怀抱。”
廖丹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高高抬起，其他手指合于掌心，做出像枪械一样的动作，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卡林，口中拟声着“bangbang”，然后对准在座的每一个人。
不寒而栗的气氛在传播着，惨淡的灯光下，廖丹些许的得意和众人的沉默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莎伦也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慌感，坐在廖丹的身边，看着他。
廖丹满意于所有人的表现，就像是喜剧演员得意于自己的出色演出，坐在一旁等所有人回过味了，毕竟刚刚被这种怪物包围过，鱼头泡饼成分过高。
卡林却最先回过神来，抓住廖丹的双肩，“那你也该把它带回去审判，而不是把它交给深潜者然后任由它们离开。”
廖丹的自信微笑停下了，他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傻子，本来已经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打哑谜来帮助所有人活下来，却有人告诉自己这么做不对。
卡林的提案莫过于厕所里打灯笼——找死，一时之间廖丹看着他那么诚挚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廖丹深吸一口气，带着公式化的即将凹不住的假笑，没想到这位上司这么有浪漫主义色彩啊。
这么浪漫，正好，明年的清明节和复活节是一天，我先把他打死，然后给他烧纸，再把他挖出来不迟。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那么，卡林这家伙就靠这张嘴能和乌龟比比活得久了，埋在土里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死的吧，嘿嘿嘿……
他转头看向莎伦，用尽可能看起来友善的语气：“我可以打他吗？”，莎伦从卡林的奇葩思路中闻到了通向死亡的命运之线。
“这片海域的深处还应该有着一整座的深潜者城市，我们有这么多子弹吗？好不容易因为对面不了解我们手中的武器而活下来，不满足它们的条件，我们挡不住的，他的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我的脑袋没问题，你说的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啊！人和神话生物怎么可以和谈！然后服软！”
莎伦躲避着卡林的视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也吹起了这群大老爷们才会的口哨。
完了，莎伦也被带坏了，廖丹心想。
其他人也终于理顺了头绪，恍然大悟，听到廖丹和莎伦之间的大声密谋，拍了拍同事们的肩膀，交换着眼神，有人静悄悄地绕到了卡林背后，掏出了那个黑麻袋。
卡林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廖丹和众人，激动地大叫：“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为你们在考虑啊，你们……”
月色里，一群大老爷们挥汗如雨，身后就是无垠的大海，月亮高悬在天际，云层遮盖之中，不知道有几颗星星注视着这里。
所有人神清气爽，只有卡林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也没有人将黑麻袋展开，任凭卡林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在麻袋里惨嚎，力气最大的“岚”扛着他，然后踏上了归途。
……
汉克在转送阵等待着，闪耀之后，众人中唯独没能见到卡林，汉克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神色，而是与众人逐个拥抱，当然……女性除外，爱丽丝还在后面看着呢。
“岚”背后的破麻袋在听到汉克的声音之后发出了响声，在有限的空间中蠕动着，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吸引汉克的注意力，而汉克恍若未闻。
寒暄之后，汉克才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提起卡林怎么不在的问题，笑嘻嘻地玩笑道：“啊，卡林呢？他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你们不会把他打了一顿然后留在当地了吧？那你们也太绝情了。”
当众人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将卡林从麻袋中放出，汉克还在阴阳怪气。
“啊累累，这是谁，这被打的妈妈都不认识的家伙，这个脸像是破鞋底抽过七百二十一遍的家伙，你们和我说这是卡林？快点，还我一个原模原样的。”
好家伙，汉克绝对是也当初被卡林气得不轻，明明看上去是汉克搀扶着卡林起身，嘴里却说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已经精确到了多少脚，说的好像他躲在旁边数过一样，啊，汉克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啊。
卡林已经是说不出话的状态了，只能眼中饱含着泪水发出小猪一样“哼哼”的声音，汉克也是一脸的惋惜，“我说，这是你们打的吧？是吧？都不说话就当你们承认了，怎么不带我……不是，怎么回事，莎伦呢，你跟着去怎么没有制止他们啊。”
莎伦偏过头去，并不想为这个蠢货辩解些什么，汉克一字一顿像是唱诗，继续说道：“啊，莎伦你不愿意给他治疗一下吗，都这么惨了，那……廖丹，廖丹你来，快给他治疗一下吧。”
廖丹一时之间不好说大部分都是自己打的，也是支支吾吾推脱掉了，但汉克不在意，假装恍然大悟，“啊，我都忘记了，你的能力是断肢重生，正好，他打成这样了，估计都坏掉了，直接给一刀，然后重新长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不约而同地点头，卡林涕泗横流，眼睛中透露着难以置信，继续大声的哼哼，“啊，他同意了，快，快点，晚了坏死了就不好了。”
真的有人开始掏刀，有人开始掏营养液，有些则井井有序地开始往地上丢碳粉、水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汉克还在安慰着激动的卡林，“你放心，马上就好，我们都相信会重新长出来一个的，新的一定会更加聪明，没事的，卡林。”
卡林大声的喊叫起来，求生的欲望此时高于痛楚。
“杀人啦，汉克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谋杀小舅子，然后你就能独占我姐了，……”，眼看着卡林要继续乱叫，爱丽丝忍无可忍地打晕了卡林，然后揪着汉克的耳朵。
“玩够了吗？吓唬他好玩吗？”，爱丽丝实在是对这两个活宝胡闹感觉头晕眼花，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十岁，看到卡林晕过去，汉克也终于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先进来吧，莎伦，廖丹，再过来几个，到我办公室里，报告一下事件是怎么回事，至于这个，剩余人把他抬走去医疗组救治一下，别太快治好，省的他再出来蹦跶。”，汉克大手一挥，仿佛刚才的玩笑都是不存在的。
“就这样，关于卡林的错误决定我之后会给你们道歉的，之后我会和爱丽丝再谈谈，然后宣布对卡林的处置，绝对会还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判决，抱歉了，诸君，让你们配幼稚鬼玩拯救世界的游戏。”
……
汉克在办公室中踱步，而廖丹将整件事情他揣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如此，你们其他几个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汉克看向了其余的众人，众人则摇了摇头。
“好的，我明白了，莎伦、廖丹，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你们可以回去了。”，汉克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