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隳进入放映厅之后,便开始四处打量这个看上去不是很大的精致场所。
这是他多年以来留下的习惯,在进入陌生环境之前,总要观察一下周围环境,找好进攻角度以及退路。
而且他这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
可惜在选座位时,自己本来想要选择最后排离出口最近的地方,奈何玛丽直接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选择了第四排正中央,拥有最好观影体验的黄金位置。
地板上的地毯踩上去时发出“踏踏”的闷响声,舒适的座椅四周有几处盆栽绿植,而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银幕。
影厅中的观众大多数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比较明显的特征是他们有些身上带着明显的伤,而且同样的,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仿佛在朝拜一样。
就连一旁的神乐七海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神色也不自觉的变得庄严起来,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银幕。
随后,这部在六年前上映的历史纪录片,再次开始被放映。
原本漆黑的银幕在投影机的照射下反射出了柔和的光线,但是一开始浮现在人们眼前的,岂不是像寻常电影一样的赞助商活着制片方信息,就是简简单单的白底黑字,写着一句话,一句用五种语言表达出的话。
“谨以此片,纪念战争中所有牺牲者,并致敬那两位挽救了瀛洲危亡的无名冕下。”
而当这句话打在银幕上面时,电影院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些带着帽子遮掩伤疤的中年人,也缓缓摘掉了帽子,丝毫不介意那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沉默着微微低下了头。
随后影片便开始了,首先映入眼帘的镜头是极其模糊的一个有些奇怪的仰视视角……甚至连镜头本身都带上了些许裂纹。
镜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带着纯白色面具,身披黑色风衣的男人一步步走来,而他的左侧,则飞着一只通体碧蓝,背生双翼,身形矫健的形似蜥蜴的动物,但是气质上要比蜥蜴威严和漂亮无数倍。
“四小时前我就通知过你们这些战地记者,战线要收缩了,你们那时候就应该立即撤退到后方。”
男人来到镜头旁,随后镜头便恢复了水平视角,好像是摄影者从地上被粗暴的拽了起来。
“万分抱歉,冕下!我只是……我只是想多拍一点东西,给后方的民众看看。”另一道慌乱的男声响起,但是视角还是死死的放在男人身上,不肯挪动丝毫。
“你是我这四小时以来捡到的第八个这样说的记者了……”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由御神乐千雪昏迷前亲自托付的天位武装——天丛云剑。
“别管你的摄像机了……还有两分钟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另外的‘我’会把你送出去,快逃命吧。”
男人活动了活动手腕,用着完全不是瀛洲剑术的手法,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径直朝镜头后走去,那条蓝色的“龙”也随着他缓缓向前飞去。
而这时的摄影者在呆滞过后也意识过来,随后将摄像机镜头挪到了那男人身上,而后镜头便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只见无数狰狞的渊兽如同浪潮般从海岸线涌来,疯狂的咆哮着,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声,不断的前压着。
但是他们却被一道惊骇的“墙”挡住了,一堵由无数条猩红色的锁链和残破躯体“串联”最终被巨大的白骨之剑贯穿固定,形成的血腥的防线。
而看到这一幕,一些承受能力较差的年轻人,已经面色苍白,胃部感到一阵翻腾不适,但是最终被自家长辈那冷峻而严厉的可怕眼神硬生生憋回去。
防线后有无数的人影,但是通过镜头模糊的视角能够勉强看清,那些人影的身形居然诡异的一致,而且都带着那副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以高神秘度遮蔽了一切信息的纯白色面具。
无时无刻都有渊兽和人影倒下,也无时无刻有着新的渊兽和“士兵”补了上去,而那些在沙滩上堆积的尸体和各种组织,则快速的被一条又一条小型锁链串联起来,用以修补“城墙”
这完全成为了绞肉机的海岸线,已经无法称得上是战场,简直就是地狱的光景。
随后,在那一片血腥中《瀛洲战线》这个名字,用漆黑的字体,大大地打在了银幕上。
而这时,看到这一幕的许多年老的观众,已经隐隐约约发出了阵阵抽噎声和粗重呼吸声,那些一开始被自己长辈强行拉来一脸满不情愿的年轻人,也已经停下了手中塞爆米花的动作,全神贯注的盯着银幕。
玛丽眼中满是回忆的神色,而白隳原本一开始进来无所适从的表情也被一丝淡淡的惊讶所代替。
“公元2009年,第二次深渊战争于全球爆发,瀛洲正处于上任天位逝去之后的‘雪月内乱’中,瀛洲战场于战争前一个月全面萎缩……”
旁白那沉稳而略带有一丝悲怆的声音缓缓响起,与之相应的则是瀛洲地图上那代表“红色”的沦陷区面积越来越大,最终直逼东京。
“就在新任‘天照’冕下权能尚未巩固无法出手之际,两名不知名的冕下来到了这片土地,并且拉开了他们挽救瀛洲的序幕……”
紧接着是一道稚嫩的女声,“来都来啦,就帮忙帮到底好了,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次,明显清晰的镜头里,蓝发的少女站在被战火摧残的城市废墟中,对着身旁带着面具的男人说道。
而那男人思索片刻之后,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点了点头。
“老师……那是!”神乐七海看到这一幕低呼一声,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玛丽。
而此时的玛丽,则转过头来,带着盈盈笑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周围。
神乐七海环视四周,才发现周围的观众都或多或少带上了一丝不满的有意无意盯着他。
神乐七海俏脸立刻变得通红,赶紧低下了头,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鸡一样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七海便听到了玛丽用龙印在脑海中传来的忍不住笑意的声音。
“你最好还是别发出太大的动静比较好哦~”
“那个是老师来瀛洲的时候吗?好可爱!”神乐七海点了点头,立刻迫不及待的回问道。
“嗯……找了个和那时候的我比较像的演员吧,还挺还原的。”玛丽耸了耸肩,随意回答道,“认真看吧……你不是说一点都不了解我吗?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你老师多厉害了喽~注意别再惊呼出声了,不然这里面好多参过战的老兵用眼神就能把你吃了。”
随后玛丽便断开了心灵通讯,转头看向了白隳,而白隳同时也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她。
“其实这里还原的有点过头啦……当初你就冷冷的回了我一句‘好’根本没摸我的头,不过估计你也不记得了。”随后玛丽再一次通过她和白隳之间的龙印,在脑海中语气颇为轻松的传递着声音。
而这时,玛丽柔弱无骨的小手也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白兔般,悄悄的搭上了白隳的放在一旁的手臂,然后不断向前探寻,最终找到了白隳修长的手,然后玛丽一边观察着白隳的表情,另一边小心翼翼的试图把手缓缓的和白隳的手交叉,最后紧紧贴在了一起。
“我差不多都忘了……”白隳怔住,丝毫没有在意玛丽手上的小动作,扶着额头回忆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这不是带你看电影回忆一下当年的那段艰难时光吗?”
悄悄牵手成功的玛丽随后趁着白隳回忆分神的这段时间里面轻轻揉捏着白隳的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白隳沉默了,随后转过头去,打算稍微仔细点观看这部影片,同时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那年的夏天。
而另一边的神乐七海,在偷瞄到玛丽和白隳手上的动作时,脸上不可遏制的出现一丝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