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的屁股可能并不干净。”
玲珑话说完,对面沉默半天才回答道:“你这怎么变来变去的?突然又不干净了。”
“那小子的朋友身上有扭曲的痕迹……”随后她便一五一十地将所见说了出来。
“观测扭曲的能力每个人的强度都不同,他可能是看不出来也说不定?”
“但至少看得到。具备扭曲的人究竟干过什么或者即将干出点什么,他作为能力者不可能不了解。要么他不管,为虎作伥,要么他就是致使他朋友扭曲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让你也看见他那个扭曲的朋友呢?”
玲珑沉默了起来,这也是她没有直接给任冬盖棺定论的原因之一,但随后她便想起了少年先前在自家的表现:“我觉得是性格所致。”
“性格?”
“你知道的,能力者都需要面对自身,他的性格应该就是我行我素。既然他能够无视利用能力闯进他家里的我,继续去干他的事情,那他无视能够看到自己朋友扭曲的我,继续和朋友交流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我理解不了……”
玲珑顺了顺凌乱的齐耳短发,视线再度投向远处刚刚和朋友道别的任冬,随后继续道,“慢慢理解就行了,而且我觉得这应该是挑衅。”
“挑衅?你想怎么做?”
“请求支援,我的辅助型能力难以对付两个能力者,而且他们两个的能力我也无法判明。”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随后再度响了起来:“组织上人手不够,至少一两个月内那些强人都腾不出手来。”
“那就我自己上。”
“你疯了?”
“那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利用超能力犯罪?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要么这周内给我派人过来,要我么我现在就去把他揪下去。”
“你先冷静点,”电话另一头的店长咬咬牙,随后说道,“组织上确实人手不够,但我可以跟你一起行动。咱们得有个计划,我现在就过去,你先别急。”
一周前。
宋笑是一个不起眼的人,样貌一般,学习成绩中游偶尔偏上大部分时候偏下。他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就是最普通的一类,比他更差的一拨是彻底的差生,心思全然不在学校里,成天干的事就是拉帮结派四处厮混。而比他更强的一类人则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每天都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未来则会上个优秀的大学,过着他一辈子都在奢望的人生。
他倒不是没有刻苦学习,但人和人的才能是存在差距的,成绩永远都在中游的现状都是他拼尽全力才换来的。
当然这个现状虽然马马虎虎,但也不是过不去,倘若他的邻居并不是那一家人。
宋笑的家住在陈浅家的下面一层,而任冬和陈浅两个人,都是所谓的学校里的上层学生。彼时的任冬父母尚在,也住在这片小区里,任冬则有事没事便会到陈浅家里玩。
而他们两人则是充斥着宋笑整个童年和叛逆期的别人家的孩子。
乃至于在得知任冬父母双双死于车祸时,宋笑鬼使神差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在校内有意地宣扬着任冬父母的车祸事件,想要借助这种可笑的行径去拉低任冬的形象,仿佛这样就能让任冬看起来不那么优秀。
这种幼稚可笑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几天,他便被察觉到这件事的陈浅当着许多同学的面狠狠地斥责了一通。
第二天,他的课桌上出现了“卑鄙小人”四个大黑字。
他被霸凌了。
宋笑说服自己,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
但这样那样的事情还是让他感觉度日如年,每一天似乎都是煎熬,在学校里他要承受同学们的冷眼,在家里还要承受父母的批驳。
“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时间一长,宋笑便开始不止一次在内心质问,但随后便会立即泄气。
直到这天夜里。
时间正值暑假内的最后一周,宋笑并没有什么朋友,暑假的功课也已经全部完成,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但却睡不着。
“要是暑假永远不会过去该多好……”宋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在下坠,这吓得他立即睁开眼睛。
但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面前是一座黑白分明的城市,道路上走着各种色彩的人形,他们的胸口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互相连接。
宋笑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决定凑近了看看。
“那是锁链。”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谁!”
“别紧张,我和你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面前的人看不清面貌,但与周围的人形不同,身上并没有锁链连接,也没有什么鲜明的色彩。
宋笑后退两步,但对面的人并未在意。
“我把你弄下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面前的人拾起了地上的一根锁链,“你真打算就这么让他们一直欺负下去?”
“还是说,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你?”
宋笑低了头,没有说话。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随后狠狠地拽了一把手上的锁链,一个色彩鲜明的人形从远处倒飞而来,看上去形体居然和宋笑一模一样。
“看看,这就是你自己,一个没有任何人看得起你的垃圾。”
宋笑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形,人形跪在地上抱着头,四肢上的锁链连接着各种各样的其他人形,但胸口处却没有任何锁链连接。
他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发觉其他人形其实他都见过。
那些赫然都是自己的同学。
甚至还有他的父母。
“这些锁链……”
“如你所想,它们代表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平等的就连接在胸口,单方面剥削的,就缠住手脚。”
沉默充斥了这片空间,直到对面的人明显开始表现出不耐。
“这一切会有意义么?”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
宋笑笑了起来。
“告诉我,该怎么做。”
“直面你自己。”
“然后呢?”
“杀了他!”
“我杀我自己?”
“对,杀掉这个卑贱的奴隶!它只会让你变得懦弱!”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可我该怎么杀了他?这里又没有刀。”
“这是你的心相空间,只属于你自己。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宋笑闭上了眼睛,随后在他面前浮现出一扇断头台来。
周围的人形也跟着像着了魔一般,大喊着“杀了他”,簇拥着宋笑自己的人形送了上去。
随后刀光一闪,整个黑白的城市分崩离析。
再度睁开眼睛时,宋笑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但他本能地察觉到这里并非他生活了十几年的那个地方。
“恭喜,然后,欢迎来到世界的背面。”
背后响起了他在黑白城市内曾听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