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
两个星期悄然无声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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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那是因为我害怕啦,那么黑的小巷子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进去嘛...”
摇晃的马车后厢里,不断地道歉的锐雯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再次缠上绷带的夏尔躺在了杂草堆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锐雯。
似乎是受不了夏尔那责怪一般的注视,锐雯沮丧地低下了脑袋,小声地嘀咕道:“啊啊...真是的,我认错还不行吗,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啦。”
呵...
真是搞笑。
这并不是在说锐雯,而是在说想要救她的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对别人伸出援手呢。明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送掉自己的小命,却还是傻乎乎地走了进去,这放在以前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这样做的。
结果就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最搞笑的是她根本就没进那个巷子里...
我真是个白痴。
夏尔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随后他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无论怎样都好...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
说白了,那个小丑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与它碰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即使这次自己没有碰巧遇到它,以后也总归会遇上...反正,这一架是无论如何都要打的。
而且,自己也不算是白白受伤,还是从小丑的嘴里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与情报的...起码现在知道了有一个叫黑色玫瑰的组织和一个叫乐芙兰的女人想取他的性命。
乐芙兰吗。
在夏尔的心里,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次。
这个名字他有听过...是从杜克卡奥将军那里听来的。
当初杜克卡奥将军遇上德玛西亚那个士兵长的时候,这个名字好像有从他的嘴里出现过吧...夏尔大概是有那么一个印象的,但是由于当时的情况有点危急,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样逃出卡瓦那,也没有太过注意。
此时再听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么看来,杜克卡奥将军跟小丑似乎都是认识这个女人的。
那,她是诺克萨斯内部高层的人吗?
不...仅凭手头上的信息是不能够确认的。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取自己的性命呢?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恩赐的能力的?
难道是因为杜克卡奥将军的缘故?
说起来杜克卡奥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是否仍在被德玛西亚追杀中?
夏尔感到有点头疼。
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了,而且手头上的线索与信息少得可怜。
还是赶紧去不朽堡垒吧。那样的话,就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锐雯那略带着委屈的声音传进了夏尔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我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了...”
“你不理我我就不给你面包吃了。”似乎是发现了对夏尔用软的方法行不通,她半威胁性地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道。
“没什么...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夏尔只能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是的,为了能从她那骗来面包,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好烦...
就不能让我安静思考吗。
夏尔心里默默想到。
说起来,夏尔直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锐雯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好像与自己关系很不错了一样...
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觉得。
真的,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十足的蠢货呢,那么容易就对别人产生信赖了吗。
不过正好,自己可以从她手里骗面包。
那也算挺不错的。
“那好吧...”
锐雯无奈,自知以夏尔的性格是不会多与她说半句话的,只能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那次的事情,锐雯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夏尔也并没有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遇到杀人狂”了就掠过了...但她还是隐约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害夏尔受伤的,所以从那时开始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两人就那样沉默着坐在车厢里,气氛慢慢开始凝固了起来。
“已经到了哦。”基维尔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芜湖~总算是回家了,太棒了太棒了。”
追随着那雀跃的声音,马车也是缓缓地停了下来。
夏尔睁开了眼睛。
是的,
看起来是已经到达了这次旅途的目的地。
——特里威尔山石脚下的成群村落。
到了此刻,夏尔总算是正式进入了诺克萨斯的领地了。
他缓缓地撑起了身子,想要下车。
但后背的伤口以及骨伤在隐隐作痛,一下子疼得他紧皱起了眉头。
“你没事吧。”锐雯注意到了夏尔的表情,略显担心地问道。“要不要我扶你?”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单纯地不太喜欢别人碰他...毕竟在卡瓦那的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本能性的警惕。如果有素不相识的人想要贸然接近他,去触碰他的身体的话...
那个人的手,会被卸下来的吧。
大概。
他无视了一脸不悦的锐雯,颤颤巍巍地走下了车厢。
刚一下车,刺目的阳光就调皮了起来,一下子闪烁到了他的眼前,并模糊了他的视线。
带着少许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拂了过来。
草与海的味道,溜进了他的鼻子里。
耳边一片宁静,唯有那柔和的风声在悄然歌颂。
当视线再次回归时,他看到的是一片宁静祥和的绿茵草原。
灿烂的阳光在草地上铺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幕布,鲜草伴随着强风的吹拂在随意摆动,那投出来的阴影也似乎乐在其中,同样地扭动起了舞姿。逐渐清晰了轮廓的大门宛如画框一般,框住了这幅美丽的画,将身后的农场与高山凸显得浑然天成。
如此陌生的景色,夏尔从来没有见过。
他稍微有一点失神。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锐雯那得意的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
他转过头去。
锐雯正一脸的平静,坐在车厢上,嘴里嚼着面包,小脚丫悬挂在空中,并随着轻风歌唱的节奏在随意地踢动着。
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锐雯先是愣了一愣。
她犹豫了一下。
随后她将手中的面包撕成两半,递了出去。
“喏,这个给你。”她笑着说道。
那白色头发的女孩子,沐浴着温柔的阳光,在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盎然翠绿中...
正笑意盈盈。
夏尔那漆黑的瞳孔,正倒映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