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冒险小说,你从哪找到这么奇怪的书的?”
“龙门?”伊汀有些惊讶,“你对龙门感兴趣?”
“倒也不是对龙门感兴趣……你还记得施怀雅家族么?”
“记得,养父带我和她们家的人见过。”伊汀点了点头,“她们家族中的确有个人在龙门近卫局就职,不过你不是最讨厌贵族了么?”
“对啊对啊,所以我打算去龙门搞违法交易,恶心恶心那些贵族。”
“你还真是恶趣味……”
“呃……如果非要解释的话,也许你理解为觅食行为更加合理……”林斯文有些尴尬。“不过说起来邀请你也不全是我的意思,毕竟你的养父也说得上是半个贵族,你也和他们接触过。”
林斯文挠了挠头,正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再重新起一个什么话题,一阵突如其来的小提琴乐声忽然横断整个食堂。伊汀放下手中的热咖啡,站起身来:“下午的考试要开始了,走吧。”
说完,伊汀便径直往门外走去,她已经提前付过钱了,所以不需要在意桌上那些剩余的餐盘。
“哦哦……”林斯文手忙脚乱的把那本小说收起来,跟了上去。
走出餐厅,外面是忙碌的人流,或是朝着餐厅涌来,或是朝着比赛场地涌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悠闲地享受这样的时光,那些还未临近毕业季的大一大二的学生还在为学分挣扎,大三的学长们意气风发的和女朋友交头接耳——其实是在讨论该怎么合理而隐蔽的“借鉴”毕业论文。
林斯文和伊汀也是大三,他们这种提前毕业的制度不考虑大四,反正大四也就是校方安排实习,以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生的就业率,大三就提前毕业对他们来说区别仅在于是自己选择工作地点还是校方安排。
二人并没有选择最近的那条路,而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条藏在绿化带中的石板路——那是很早的设计了,原本是打算在绿化带间修一个凉亭,但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凉亭的计划被取消了,这条石板路就延伸到不远处的体育馆门口,绕过去就是比赛场了。
“你下午还有比赛吧?就喝了两杯咖啡确定没问题吗?不吃东西会导致营养不良的吧?不过看你好像已经有点营养不良了的样子……”林斯文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如果你是对我的身材有意见的话,那么请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是有多傲人的胸肌。”伊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唉,此言差矣,在我眼里,身材不是最重要的……”
“你想说你其实最在意的还是内在么?”
“说实话我想说的是外貌比身材重要点……”林斯文尴尬的扭过头去。
伊汀撇了撇嘴:“话多的男孩子一点都不酷,你不知道么?”
“知道知道,可是你也知道平时我酷惯了嘛。”林斯文有些不好意思,“那帮家伙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一样,我憋好久了啊!”
“你可以找个树洞吼两声。”
伊汀没有说话。
怎么?我说的话题太无聊了?林斯文犹豫了一下,别说女孩子了,他平时就不怎么和人来往,实在不太清楚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地方莫名其妙的触雷。
“嗯……谢谢啊。”林斯文犹豫了一下,如是说道。
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伊汀却忽然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他:“谢谢谁?”
林斯文有些莫名其妙:“肯定是你啊,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说‘我们俩的关系还需要道谢吗’这样的话吧……要真是这样我还挺愿意的。”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谢我。”伊汀皱着眉头。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林斯文有些疑惑的开口,说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留在耳边的只有不断扩大的蜂鸣和空洞。林斯文看见伊汀的嘴在动,但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干脆罩上兜帽,低垂着头,像是傻瓜一样一言不发的默默跟在伊汀身后。
这次林斯文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和伊汀的明显不一样,女孩的嬉笑带着一种质感很虚的气流音,与其说是在说话还不如形容为某种特殊的喉腔共鸣。
——又来了,这次不是在梦里。
妈的搞什么飞机?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每天在我梦里钻来钻去烦不烦?晚上不让我好好睡觉好歹让我白天好好享受生活行不行?
林斯文压住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音乱流压抑下去。世界开始逐渐恢复清明。这是他常用的办法之一,以前有时他也会出现相似的幻觉,那时候就是这么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