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了吗？
瓦尔特不知道，蕾安娜不知道，甚至连刚刚由于剧烈冲击而昏过去的两位博士也不知道，在拟似黑洞形成的瞬间，一切的通讯信号都彻底中断了，甚至连光也无法逃离。
那么…那位永远游刃有余的大主教，会死在这次攻击下吗？
“呼…呼…呼…”
瓦尔特艰难的喘着粗气，对于一个新生的，尚未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的律者而言，全力催动自己的力量以及神之键所造成的消耗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结束了吗？”
“理论上讲，没有——”
蕾安娜扶着黑渊白花站在一边，这位女武神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绝对称不上好，“这只是主教的一具备用身体，她现在应该已经返回了天命的总部。”
啊，天命的总部，那辉煌的像是天上的神国一样的浮空岛。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现在的情况…”
艾妲的声音突然从一边响了起来，这位AI小姐的投影由于周围存在的电磁脉冲信号而显得虚虚实实，“我刚刚检测到，天命总部的战备等级上升到了‘零级’。”
“零级？”
瓦尔特自然不知道这个只有在天命的内部才知道的等级划分，但是显然，艾妲的话让蕾安娜整个人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青年有些困惑的看向这位高阶女武神，并不很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蕾安娜小姐…现在…”
“糟了…”
女武神回过头来紧紧地抓住了瓦尔特的肩膀，甚至连声音都由于紧张而微微发颤，“瓦尔特，你能构造出一个雷达吗？”
“雷…雷达？”
“先别问！如果不能的话，就从我这里读取数据！赶紧！”
蕾安娜强硬的握住了他的手，丝毫不介意这位理之律者正在使用他的权柄窥探着自己的一切，“别再磨蹭了！”
“哦哦哦…”
幸亏蕾安娜使用的是一具魂钢身体，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储的，要不然的话，恐怕瓦尔特想要得到关于雷达的信息也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行，不过…对于他来说，构建一个雷达其实一点也不困难。
他只是挥了挥手，崩坏能粒子便开始凭空的开始勾勒出这台设备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神笔马良在空中作画一样，而随着雷达的功能完全展开，扫描波段的回波在显示屏上显示出了某种飞行物的标记。
一个正以空前的高速向着这里运行的飞行物，或者说是——
一枚洲际导弹。
“洲际导弹…动能估计值有这么大吗？”
玛格丽塔不可置信的盯着雷达显示屏上显示的回波，预计的导弹的动能估计值大的不可思议，甚至让她以为这是一发从外太空坠落下来的陨石。
“不，比那更糟…”
蕾安娜的脸色沉重了下来：
“这几年里，受到柏林崩坏事件的启发，总部开发了一种能够在瞬间再现大崩坏现场的武器——崩坏能裂变弹。”
再现大崩坏的现场？
瓦尔特还记得柏林那地狱般的景象，建筑物的残骸，毁坏的车辆，死去的人，甚至还有的人已经灰飞烟灭…
而崩坏能裂变弹，就是那种规格的武器。
“通过人为的方式引导虚数侧的崩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聚合并释放，从而达到毁灭周围的一切的效果，甚至连律者都不能抵挡它的直接攻击，因此…这原本是对抗律者的终极底牌。”
“而现在…”
她抬起头朝着那极远的天穹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正裹挟着毁灭向着这里飞驰而来的崩坏能裂变弹一般：
“如果它在这里爆炸的话，整个纽约超过四分之三的面积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我们至少还有一个方法。”
……
十五分钟前——
“主教大人…您真的要发射崩坏能裂变弹吗？那样的武器…”
卡洛琳看着刚刚更换了自己的身体的奥托，想从这位大主教的脸上看出她在开玩笑的神色，但是她很快就失望了，金发少女翡翠般的眸子里全然没有任何对于纽约这座城市的怜悯，甚至…冷漠的让她全身发冷。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反对我的命令，卡洛琳。”
奥托一丝不苟的将礼服的扣子扣好，随后背过身朝着主教办公室走去，“发射三号发射井中的崩坏能裂变弹，目标是纽约的帝国大厦，设定为空中起爆，执行命令。”
发射崩坏能裂变弹？
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见卡洛琳的背影，奥托才露出了一个稍显得意的笑容——
因为这是计划的下一步。
通过百年前的那位叛逆的女武神留下的信息，和自己在这场探索中的一点点诱导，让第42实验室的人发现这一切的不对劲，让北美支部按照死海文书启动月光王座计划，让纽约发生崩坏，然后再想办法让这位第一律者握住权柄。
最后，就是checkmate的时候了。
用一发洲际导弹，让她们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凯雯姐姐，计划一切顺利，导弹已经发射，纽约那边就交给你了。”
她拨通了凯雯的通讯，“我相信我亲爱的第一律者，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
因为那发洲际导弹的弹头里装载的，虽然的确是崩坏能裂变弹，但是其威力却远远小于其在雷达上的反馈，那些动能估计值，不过是由于内部安装的崩坏能干扰装置的作用罢了。
她甚至都能预计到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阻止自己的行为，比如说，让那位蕾安娜破坏弹头，然后让瓦尔特挡住余波…
真是不错的计划，因为奥托也是这么想的。
“呵…我真是好奇，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
“我的身体里安装了火箭推进装置，因此只要能精确定位崩坏能裂变弹的位置，我就能在空中截住它，我会在崩坏能裂变弹爆炸之前，用黑渊白花将炸弹的起爆装置销毁。”
“而唯一困难的问题，”
金发女武神伸出手制止了瓦尔特想要说话的动作，接着补充道：
“在于之后，销毁起爆装置的同时，我和黑渊白花也会受到波及，失去战术价值，黑渊白花或许不会被损毁，但是我的普通魂钢身体却绝非坚不可摧，因此我一定会在超高温下直接蒸发——”
“这是我在之前使用界限解放之后再次使用的必然代价，但是即便如此，这枚导弹依然会凭借着自身的巨大惯性继续飞行，对于纽约市而言，仍然是毁灭性的。”
“因此，瓦尔特，你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挡这崩坏能造成的余波，制造一个半径二十公里的立场护盾，使用伊甸之星的能力，和你身体内以DNA分布的律者核心，你能做到的——”
“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你…”
瓦尔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会…”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城市，也许有其他的方法，但是我没有时间了。”
蕾安娜轻轻地笑了笑，这位平时一向不苟言笑的女武神此刻的笑意却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美好，“大家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事情而感伤，但是…瓦尔特，一旦你的输出功率超过自身负担的上限…你的身体可能会受到影响。”
“但是，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瓦尔特还想说什么，但是蕾安娜却摇了摇头，“这也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将来要当一名麦田里的守望者，有那么一群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玩，几千几万的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
“我呢，就在那混账的悬崖边，我的职务，就是在那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来，我就负责把他们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
“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做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而现在，就是我去悬崖边上，把那些小孩子捉回来的时候了。”
她的腰后浮现出两座小小的发动机喷口，在众人的目光中升入天空：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之后的之后，就拜托你了。”
“……”
“我知道了，放心吧。”
瓦尔特深深地呼吸，握住了手中的伊甸之星，“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遥远的天空中的，那突然闪亮起来的光点，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扩散开的，白色的环状冲击波。
他举起了手中的伊甸之星，巨大的力场护盾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整座纽约都笼罩在内，环状的冲击波一圈一圈的激荡在力场的表面，让他的脸色显得越发的苍白——
即使是上个纪元的第一律者，在制造这样的护盾的时候也是有心无力，但是现在的局面和那个时候又略有不同。
瓦尔特咬着牙关，硬撑着这力场护盾，让它在导弹爆炸的冲击中屹立不倒，纵使已经有鲜红的血迹沿着他的唇角蜿蜒而下：
“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