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入冬还有一个月,狂风暴雪已经在大陆北部的雪原肆虐,雪城广场上的部族旗帜在狂风中被撕扯开。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城内传开,人们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一个皮肤黝黑龟裂、围着厚厚围巾的人拄着手中的长枪一步一步向城内走去,身后跟着一群满身伤痕的人,人们盯着领头的这个男人,街道上还在飘着雪花,一旁酒馆的锅在冒着热气,只能听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这群人在街道上缓慢前进着,他们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每一步都深深扎在厚厚的积雪中。
“是边防团!”路上巡逻的士兵惊喜地喊了一声,于是人们从屋子里走上街道,围在他们英雄的身边。但很显然边防团的情况并不妙,从他们身上的血迹和伤疤不难看出不久前发生的大战,北方部族的领地已经被魅人占领太多了,边防团是北方部族戍边的军队,他们长年驻扎在永夜之地的边缘,日夜抵抗着魅人的进攻。雪城是北方部族仅剩的城市,前几日,雪城北边一百里的冰原上发生了一场遭遇战,边防团几乎全军覆没。那个皮肤黝黑龟裂的男人是边防团长诺林,北方部族的传奇人物,曾凭一己之力守住了边境堡垒,此刻他正前去族长那里述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情况怎么样?受伤了吗。”年轻的族长问道,族长名叫李林恩,只见他将炉火搬到边防团长诺林的身边。
“托您的福没受伤,但是我们边防团几乎全军覆没。”诺林将冻僵的手靠在炉火旁,“我们边防团在撤退途中遇到魅人的军团,您知道,边防团此前刚刚经过一场大战,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没人知道战斗持续了多久,边防团就剩十五个人活着回来了,路上冻死了二十五人。”
族长李林恩声音略显低沉,眼神充满复杂的思绪:“现在我们雪城有两千多人,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已经命令其他聚落、堡垒的人向雪城撤退了,估计能凑出不到一万人。昨天已经有三百人撤回来了,他们尽可能的带回了一些食物,剩下其他的全部都烧毁了,毕竟除了食物魅人都用得上。”
“还不够,我估计魅人这次打算一鼓作气攻入雪城,他们在和我们遭遇之后又向东进发了,应该是为了和其他军团会合。之前侦查的时候,没人大概出动了两万五千人,冰峡谷那里的河谷通道全是魅人,我们在堡垒遇到的那只军团应该是他们的王团,我看到他们举的是“萨巴王”的旗帜,王团的五千人像潮水一样把我们围住,弹尽粮绝后我们只能突围了,谁知道在冰原上走了两天两夜又遇到了另一支军团。”边防团长说。
边防团一共有八百人,他们是北方部族最精锐的部队,由于北方部族处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他们全民皆兵,总人口约为一万两千人。士兵平时也从事劳动,北方部族的人长年只吃腌鱼,因为在广阔的冰原上很难找到其他食物。即便是腌鱼,也得抢在夏季湖水冰面变薄时捕捞。魅人是最古老的种族,他们是创世神亲自创造的,并被赐予永生,但是在中神话时代(神话时代分为上、中、下)魅人开始偷偷研究魔法之门,企图拥有魔法和创世神比肩,最终内心的黑暗蛊惑,一场光明与黑暗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三百年。在光明之战(中陆语:鹿明罗索-古埃拉)结束后,魅人不仅被剥夺了魔法,还被赶到大陆最北边的永夜之地,并被诅咒永远不得踏上中部和南部大陆。据说魔法之门最后随着中陆王国的灭亡消失了(中陆王国的灭亡也标志着神话时代结束),由于学习魔法必须先经受魔法之门的心火洗礼,从此大陆上再也没人可以学习魔法。
雪原原本也是魅人的领地,自从纪元504年北方部族到来后,双方为了争夺土地一直打到了现在。而这些年魅人王萨巴都感到魅人力量的消散,他担心这种情况会持续下去,所以决定在魅人失去力量前彻底征服雪原。魅人的优势在于他们不受食物补给限制,因为他们本身就不需要吃东西。但是劣势也很明显,最近几百年魅人的繁衍能力越来越弱,最近三百年新生的魅人加起来才一百二十七个,因此魅人更经受不起长期的战争,最老的魅人已经活了七千九百多年了,相对于那些年轻的魅人,他们更加讨厌战争,因此魅人自身对于战争的态度存在着巨大分歧。
“我见过魅人王萨巴都,他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国王,也很有政治远见。”诺林把冻硬的靴子放在炉子旁,脚上龟裂的冻疮和紫色血痕露了出来,“明天我会带部下去周围侦查一下,看看魅人的动向,顺便看看其他地区的情况。”
“好,我打算在雪城东边五里外的地方修建一个临时营地,那儿有一个小盆地,我们用木头搭建穹顶,穹顶上铺满厚厚的雪,这样就可以隐藏在雪原上了。让两千人待在那里,以烽火为号,一旦看到城楼上的烽火,这两千人直接杀向魅人,然后我们前后夹击。我准备拆掉五分之一的城镇,给那两千人修伪装营地。”族长李林恩的目光变得冰冷,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全部待在雪城里,就很难有机会击败他们了。我们的食物补给也是问题,今年的凛冬更加寒冷,魅人不用吃喝就能活着,我们可不行。”
李林恩的面色十分平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一片腌鱼吃了起来。那副绘制在木板上的简易地图已经写满的标记,在地图旁其他方形薄木板上也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李林恩将整个雪原都记在脑海中,他从小就渴望带领族人赢得一片安宁的土地,而在这之前就要先解决魅人,北方部族在冰雪中苦苦挣扎了一千五百年,凛冽的寒冬时刻提醒他们生存的危机。
对于李林恩,他和所有族人一样饮冰雪、食腌鱼,和族人一样参加远征与劳动,李林恩平时省吃俭用,把大部分资源全部送给了戍边的堡垒与聚落。北方部族的百姓上下一心,在寒冬中练就了不屈的性格,在刀剑与鲜血中磨练出坚强的意志,在每一个族人的心中都深深埋着南方故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