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帝国人都这么奇怪吗?”克拉莉丝站得远离了一些。
“别问我。”亚修别开脸。
“叫我克拉莉丝吧。”但好歹也算是礼貌,她还是回答了问题。“你是安洁……”
“安洁莉卡·罗格纳,用那位殿下的话来说就是爱的守——”
“好了好了,所以拜托别再重复那个词了。”克拉莉丝按着额头,连她这种听的人都觉得羞耻的台词,这人为什么就能面不改色(甚至还挺骄傲)地说出来?
不过,罗格纳?听上去似乎有些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只是寻找答案并不是目前最优先要做的事,她伸出手:“感谢你的协助,罗格纳小姐,正如你刚才听到的,希望你能把戒指还给我。”
“嗯……该怎么办呢?”对方却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深意的模样,项链随着动作摇晃,“我想再多认识小猫你一点呢,就当做是找到宝物的奖励,要不要和我约会呢?”
克拉莉丝感觉太阳穴狂跳:“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可是很认真的。”
“是吗,虽然我想尽可能不对刚认识的人失礼,但我无意当你的玩具,也不介意给你的漂亮脸蛋开张伤残证书。”她的声音冷下来,“现在,立刻,把爷爷的遗物还给我。”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表现得十分轻浮的安洁莉卡却没有再做出任何让她血压升高的举动,恰恰相反,她似乎沉浸在某种莫名悲伤的情绪中,一时间完全安静了下来,即使克拉莉丝才认识她不到二十分钟,也知道这是件十分反常的事。
“给你。”安洁莉卡小心地把项链递过来,目光竟有些忧郁,“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的。”
克拉莉丝感觉她落在身上的视线虚浮,就像是透过自己看见了什么有着相似境遇的人。
“你有认识的人去世了吗?”
“嗯,一对很和善的夫妇,遭遇海难去世了。”
回想起终日盯着黑白棋盘闭门不出的米蒂娜,安洁莉卡叹气,她会出现在凯恩公爵领的拉玛尔州也是这个原因。因为这突然发生的灾难而人心惶惶的公爵府,已经没有精力去时刻关注米蒂娜的一举一动,更别说去陪伴开导她了。
而且还有传闻,即将继任公爵之位的柯罗瓦尔——他是前任公爵的兄弟——想要把米蒂娜送进帝国直升式的女子学院就读,鉴于他一直屈居于能干哥哥的阴影下,他会对米蒂娜这个侄女有恶感,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
“怎么样,事情都做完了吗?”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亚修莉。先前女孩只是扔下一句“在这里等我”就跑得没影了,甚至因为安洁莉卡那脱缰野马一般、完全无法预测的行为,直到刚才她都没想起来亚修莉还在等着自己。
“为什么您会知道我在这里?”
“情报哟,只要向居民们问问看哪些地方是坏孩子常聚集的场所,总是能找到的。”亚修莉的目光落在克拉莉丝手上的右手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冷静的重要性,而不是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冲进危险里,这不是你的风格吧,乱来也要考虑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
“……您说得对。”
如果这次遇上的不是单纯的抢劫,不是几个没什么坏心、而且意外有原则的不良少年,往深一点想,如果这是鲁巴切的杀手为了让自己来到人迹罕至的深巷而故意引发的事件,又会面临怎样的场面……亚修莉想告诉她的正是这一点。
“不过还真是巧,这样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一个劲地说教也不是亚修莉会做的事,很快话题便翻了篇,正想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克拉莉丝就见她向着深处那似乎是集体公寓的建筑走去。
“『自由社区』?”克拉莉丝读出挂牌上的名字。
“嗯,之前说的那个情报提供者就住在这里。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去见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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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过来做什么?”克拉莉丝没好气地问,“而且别靠得这么近,我俩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哎呀,所以才更要把关系搞好啊,为此需要增加肢体接触。没错没错,我可以像好姐妹一样抱住你的胳膊吗?”安洁莉卡满脸写着“无耻”,蠢蠢欲动地贴了过来。
“别这样!罗格纳小姐,你实在是太没节操……”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
罗格纳。罗格纳侯爵。『四大名门』的罗格纳侯爵。
“等等,你是——”
“嘘!”安洁莉卡飞快捂住她的嘴,“你应该不想让整座公寓的人都跑出来围观我们吧,以这种老式公寓的隔音效果,哪怕你稍微大点声,声音都能从走廊穿透到尽头的房间。”
“我还以为你们大贵族只会坐在宫殿里用汤匙敲蛋壳,没想到对平民公寓还挺了解。”
“当然,即使是毛色不纯的小猫,也一样很惹人怜爱,只以血统纯正与否来断定它们的魅力再愚蠢不过了!”
“虽然你一直小猫小猫的,但抱歉,我是坚定的狗党。”
“是吗是吗?我有个亲戚家里养了三条大型犬……”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克拉莉丝快气死了。但在帝国,贵族势力一向根深蒂固,而且还是有着『四大名门』之称的贵族中的顶点,拥有广阔封地和强大私军的罗格纳侯爵家——即使在当今宰相的手段下其权力正遭到削弱——和这样的人撕破脸是很不明智的。
但是这过于接近的距离已经迫近了克拉莉丝的心理防线。在她看来安洁莉卡要么就是本性轻佻,要么就是喜欢开过火的玩笑,但不管哪一种她都敬谢不敏。
亚修莉再次拯救了气氛。她们来到二楼最深处的房间前敲响了门。安洁莉卡暂且安静下来。
没多久,门开了。即使一身居家打扮,出现在面前的女性依旧散发着强烈的妩媚感,哪怕是素颜,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是会让人莫名心跳加速,这或许便是成熟女性的魅力。她没睡醒似的打着呵欠,等到看清来人,才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不是亚修莉吗!”
“好久不见,翠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呼呼,真是这样就好了。自从成为那孩子的妈妈之后,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呢,有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变成老阿姨了。”翠西笑得眉眼弯弯,看上去十分幸福。安洁莉卡忽然僵直了身体,随即按着左胸一副被击中的陶醉模样。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翠西身前,再次施展起那套骗女生的小把戏。本以为见惯风月场的翠西根本不会对这种话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听完那些装模作样的话,翠西不仅愉快地笑出了声,还在安洁莉卡的侧脸落下一个吻,看得克拉莉丝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