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丹看着一个肌肉壮汉马不停蹄朝向自己激动地跑来,张开双臂,肉眼可见的辣眼睛。
当然如果屏蔽掉性别和其它部分,这无疑更像是个琼瑶剧本。
就那种“桂花”和“酸菜”多年未见长街相遇奔跑即将相拥而泣,然后突然出现的汽车、马车或者随便什么东西撞飞其中一个的烂俗剧本。
可惜廖丹的面前只有拥抱自己的大汉,能勒死自己的那种,撞过来的时候像是卡车撵过,真是真实到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世界啊,毁灭吧!赶紧的!连夜扛着火车去叙利亚,莫挨劳资!
……
激动的汉克把廖丹放下,像玩具一样放下,不自觉地咧开嘴,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廖丹肉眼可见地矮了半寸。
汉克随手在回廊上拉开一扇不存在的门,一只手扶着廖丹的肩头单方面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一家纯木制结构的酒馆,汉克在吧台外侧的座椅上坐下了,拽起酒馆小哥提供的干毛巾帮廖丹擦了擦面前的椅子,把廖丹按到了座椅上。
小哥陪笑着走进后台,不一会,一位看上去是老板娘的女人从后台走了出来,和廖丹这位陌生人点头示意。
她熟练地掏出细长烟斗,从烟斗挂坠着的香囊袋子里摸索出烟丝,凭空响指搓出火苗,坐在吧台的内侧吞云吐雾起来。
良久的沉默,尽管汉克是满面笑容,但是看上去汉克是铁了心要对面这位女士先开口询问,他再和盘托出。
一个字,矫情。
……
沉默的低气压氛围在空间内肆意地流淌着,汉克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廖丹在一边看得尴尬癌晚期都要犯了。
最后,在廖丹神游天外假装没看见的时候,汉克大声地笑出来了,爽朗的大笑仿佛要把酒馆的屋顶都震塌下来。
对面的女人也假模假式地单手捂住了一只耳朵,若无其事地继续抽着烟斗。
笑声渐渐停下,汉克眼珠一转,再次让人没有防备地大笑起来,女人嫌弃地翻给了汉克一记白眼,只是她脸上的长段伤疤并没让她显现出娇媚的情态。
“行了行了,汉克,别在这耍宝,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说完赶紧滚,别耽误我一个人在这享清净!”
汉克脸上真心的笑容绽放得就像一朵菊花,细看全是褶,牙齿全露在外面,一眼能看见后槽牙的那种笑。得意洋洋,仿佛自己奸计得逞的样子,拿起了臭架子。
女人抬起长烟斗就作势要扔过来,汉克假装作势欲躲,理直气壮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你就先开口一次嘛!这么多年了!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一点精神没有!”
那个女人明显也愣怔了一下,收回了手,狠狠地嘬了一口烟丝,吐出一个烟圈,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淡淡笑容,“好,那就和我介绍一下这是谁吧,没见过的新面孔啊。”
汉克依旧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已经生气了,她攥紧的手掌只有廖丹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并且随着汉克一阵拿捏的吊嗓子握裂了木质的吧台桌面一角。
……
在女人忍无可忍之前,汉克终于大大咧咧地开了腔:“这是这次乌拉可小镇邪教祭祀的幸存者,我已经带他完成洗礼了,天赋还蛮高,我好多材料都砸进去了才稳定洗礼法阵,嗯,他叫廖丹,至于能力嘛,爱丽丝,你猜猜?”
2 汉克的语气里透着得意和炫耀,转头向女士挤了挤自己的大眼睛,非常滑稽,廖丹感觉这种行为看上去是多次经历了神话生物遭遇事件而产生的心理疾病,而这位叫爱丽丝的女性貌似也有着比较过激的症状。
例如现在,爱丽丝就十分无法忍受地放下烟斗,从柜台里摸出一瓶酒,瓶身朝上,准备走到还在卖关子,其实根本高兴到没来及问廖丹觉醒能力的汉克背后,比划了一下,狠狠敲下。
廖丹站起身来,想拦下来,没能拦住,主要是汉克眉飞色舞的表情吸引了廖丹的注意力,根本不是廖丹也想敲他闷棍,嗯,绝对不是。
汉克也不生气,把大块玻璃渣随意地拿下来,丝毫不会顾虑会不会划伤手,然后俯下身,甩了甩头,把剩下的细碎碎片甩下来。
接过突然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哥手里递过的毛巾,轻轻擦干头发和脖颈,丝毫没有在意毛巾上的血迹,小哥接过毛巾也丝毫没有在意,就仿佛预演了无数次一样,两个人都很出乎廖丹意外的熟练。
汉克一脸抱怨地看着重新坐下淡定抽烟的爱丽丝,爱丽丝没有给他好脸色,汉克的一句话又再一次让爱丽丝暴起。
“好吧好吧,爱丽丝,我说让你猜猜的主要原因是,我自己也还没问清楚,就跑来了……”
爱丽丝再度从柜台里抽出一瓶酒,手掌猛地拍向桌面,大声吼道:“你有什么毛病?有病滚去找医生,二话不说来我这笑笑笑,笑你个锤子,啥也没问清还学人吊胃口,我看你今天是想躺着出去。”
“还笑,我刀呢?花花,我刀呢?这委屈我可不受!今天才少了一个人,你给我笑得这么灿烂!”
“那么多的怪物只有被我锤的份,这房子一层我给锤成了负一层,我一会把你一米九的身高锤成一米吧?啊!”
打扮成侍者的那位小哥再次出现,阻止了自家大姐准备跃过吧台信仰一击的夸张举动,又突然消失在廖丹眼前。
汉克一只手拉起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咔啦”一声,固定的部分被连根拉起,汉克也假装不知道,吹着口哨站到了爱丽丝的对面,用折断的椅子若无旁人地假装坐下。
爱丽丝很明显听到了座椅折断的声音,准备站起身查看,但是被汉克按了回去,爱丽丝准备再次起身,汉克紧急开始转移话题。
“我亲爱的爱丽丝祖宗,等会,近些年的迎新仪式都是我俩一起举行的,你记得吧。”,汉克充满暗示地递给了爱丽丝一个眼神,而爱丽丝依旧是拿酒瓶底对着他。
“虽然……近几个月一直没有新人加入,不过我来你这迎新,这也是传统了,对不对!往年都是我说你听着,下面人交流的时候一直反映我是陈词滥调。”
“他们说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心中早就有了决定,怕是要被我第一关招揽劝退,申请调离了。’你听听这像话么?”
“所以呢?”,爱丽丝看着汉克老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又举起了酒瓶,汉克手疾眼快一只手撑住了爱丽丝探出的手。
“所以这次的迎新,他们想要温柔大姐姐,那就你来做,我看着,我是个好学生,我不插嘴,我就看着。爱丽丝,廖丹这小子就拜托给你了,我那边还要写这次情况的报告,顺便看看我派出去的小伙子们有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我不知道的新消息。再见啦!”
汉克来去如风,在爱丽丝的酒瓶预判砸向门之前,就已经打开门溜了,顺带接住了酒瓶,打开瓶塞,贱贱地在门口喝了一口给爱丽丝看,然后在爱丽丝抽出新的酒瓶追上去之前,重重地关上了门。
爱丽丝只好坐回到廖丹对面,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手,重新把领口紧了紧,多系上一个扣子,用手上的头绳扎起了因为没有梳洗过度蓬松的金栗色头发,拨弄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刘海,遮盖住划过眼睑的伤痕。
现在看上去除了有些疲惫和怒意,爱丽丝绝对称得上是个知心丽人的打扮,毕竟那实在是太大了,不影响活动吗?廖丹的肥宅灵魂开始胡思乱想。
爱丽丝心有不甘地给廖丹介绍起“守望者”的来源和现在的大致情况,虽然早在之前病床上苏醒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一遍了,不过廖丹还是有些不懂的地方,或者说装作不懂的地方,爱丽丝都无微不至地细心解释。
如果不是看过刚才那头暴跳如雷毫不顾忌旁人的母狮子模样,廖丹绝对会对面前这位女士有着充分的好感。
可惜了,挺美的挺大的人了,怎么长了张嘴。
爱丽丝终于算是讲解完了,舒展了一下身段,抬眼看向自己,伸出一只手,廖丹会意地和她握手,“欢迎,新人,可别死得太早,疯得太晚。”
面前的女人用慵懒的口气说出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听起来特别无情。她站起身,张开双臂,和廖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和刚才的握手一样,充满了礼节的性质。爱丽丝用手缠着自己螺旋形的发尾,绕着吧台走了一圈,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刚才被汉克弄断的板凳,于是当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台上面的碎裂痕迹又多了一大块。
“告诉我吧,觉醒了什么能力,一会写档案也能轻松一点,该死,今天不能摸鱼了。”,吧台另一头的爱丽丝趴伏在台面上,像一条咸鱼一样发出自己接近于腐朽的声音。
从太古永生者手中得到的资料虽然可能存在虚假和欺骗,但是有些事情应该没有骗人,准调查员们激活身上的印记,得到神明的一丝气息,从而在洗礼的仪式中觉醒属于自己的能力,有的偏向于战斗,有的偏向于辅助,有的偏向于生活。
爱丽丝有些等答案等得不耐烦了,敲了敲桌子,并且顺手摸出酒瓶,竖起食指放在双唇之间,小声地嘘了一下,张了张嘴,看口型应该是,别管我,继续往下说。
爱丽丝提着酒瓶,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猫着步子不弄出响动,站在了门口的位置,瞥了廖丹一眼,威胁地眼神仿佛在示意他快说。
廖丹虽然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爱丽丝女士,内个,我觉醒的能力,大概是治疗吧。”
汉克突然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大声喊道:“我投入了这么多材料,治疗,就这?”
爱丽丝的酒瓶落了下来,这次抡圆了劲,汉克应声而倒。
“给老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