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的脚步略显虚浮的走着，一点点失去对身体控制的他，每走一步便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在他脚下的地面则没有一处不是水泥浇筑成型。夜间的风轻抚过他的脸庞，罗素闻到了某种熟悉的香味。意识并算不上是太过于清晰，但起码的认知并未被搅乱，闻到的味道是很久之前就熟悉的东西，但却与那略微带着些不同。
若是打个比喻的话，便是未曾得到雨露的花朵，渐渐开始散发腐败的味道。
熟悉的尾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黑白相间的斐迪亚尾巴。
“真臭。”
罗素看向气味散发的源头，那个是棕红色头发的斐迪亚女人。身上穿着带有披风的米灰色连帽衫，较短的上衣露出了肚脐的部分，后腰的位置与左手臂上点缀着几颗源石碎片——毫无疑问，对方是个感染者。
“如果你还能保持清醒的话，就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九语气低沉的说，她似乎并不意外罗素如今的状态：“你已经很久都没来单独的见过我了，罗警司。”
“你以为，是谁害我越发像个被抛弃的女人的？”九侧过脸，看着罗素身后那根躁动不安的尾巴。
“……我没有。”罗素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如果他早知道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是九，或许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会老实跟在自己身后的阿素消失了，会跟自己一起吃饭的阿素消失了，会给自己在生日的时候准备不同惊喜的阿素再也找不到了。他开始换着各种办法出现在那个叫星熊的小姑娘面前，甚至借口自己崴脚——九在某方面比罗素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崴脚这种事情就算是会发生在她九身上，也不会发生在罗素这么一个纯度极高的怪物身上。
“真的很奇怪。我本想去恨你，可每到晚上的时候，一闭上眼，出现的却全是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
罗素一愣：“等等，我记得我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啊！”
“……有吗？”
“啊这……”
或许，真的是自己把她伤害的太深了也说不准。罗素想。他还算丰富的情感经历里，就算是小时候的碧翠克斯，也不至于会将‘你很好看’这四个字当做所谓的情话来看待。
“其实，我从未想过取得你的原谅。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恨我，让你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无疑是我，如果不是我故意疏远与你的关系，甚至如果不是我向你告白，可能你现在依旧是近卫局的九警官，我的这个高级警司原本也应该是属于你的。”
九愣愣的看着罗素的眼睛，她很想从其中看出哪怕一点点的虚假，哪怕一点点的欺骗。只要她能够看出罗素是在故意哄自己，那么自己便会马上离开这里，不会再对罗素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念。
虽然这话或许很可笑，但她并不是那种廉价到愿意无条件原谅背叛者的女人。她想要的，只是确定罗素依旧是爱她的而已——不然，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记忆着的所经历的美好，只会在顷刻间变成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
可事实上她看不到哪怕一点的欺骗。
罗素，似乎真的，一直都在乎自己？
“……你觉得你对不起我？”
罗素点点头，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他的真心实意。他不喜欢在感情上欺骗任何人，更不喜欢在感情上欺骗自己的确爱过的女人。这是他身为男人本就应该做到的事情。
“自然，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我之所以一直不再见你，也是因为我对你有着愧疚心，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若无其事的再说出一次‘我们分开吧’。仅仅只是一次我已经很舍不得了。”
这份心情罗素可以拿生命保证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