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度随便找了个穿梭机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把座椅放平，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
算起来，这是肖度第三次来到荒原了。
荒原是肖度对它的叫法，他不知道灰风叫这里什么。只是说这是她在肖度身体里的“家”。
这次的天空有些不同，一颗巨大灰色的星球出现在天空，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
强烈的压迫感让肖度有些喘不过气。
灰风用肖度第一次见到的形象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次没有恶作剧。
“喜欢吗？”灰风坐在沙发上，肖度认出来，那和他办公室里的一样。
“怎么可能……和暴雨天给我的感觉一样，呼吸困难。”
“在这里你不用呼吸。”
“不是，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
灰风歪头想了想，“哦”了一声。
“你就，不能弄个在室内的吗……”肖度看了看突兀的出现在灰色地面上的沙发套件，觉得有些奇怪。
“下次吧。”灰风说，“反正不会影响你看那些东西的质量。”
“所以，到底是什么？”
肖度刚坐了下来，眼前就出现大量的画面。正是灰风在控制器内时从残存意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大多数画面是第一视角，不难理解，这些都是那台战体真正经历过的每一场战争。
“天啊……赛博勒克斯……到底灭绝了多少文明？”
“恐怕比这上面要多百倍。”灰风说，“这台战体的使用时间并不长，只有……四五年。”
“这就是事实，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换个说法你就能理解了，赛博勒克斯进行这个计划的时间从开始到结束恐怕不过十几年。”
“十几年，就灭绝了这么的多的文明？”
“这可能是因为银河系的文明只有那么多……”
肖度说不出话了。
“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
灰风转移了话题。
“重点，还是在最后一段记忆里。”
肖度重新集中了注意力，来阅读战体最后一段记忆。
在这段记忆里，肖度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事物。
像是沙棘、奴隶、还有灵能装备。
大部分，还是没见过的。
比如布满水的星球，一颗海洋星球。一座座在海面上的人工浮岛和堡垒。
以及一颗小行星。
接下来的画面肖度非常难忘，小行星坠入星球，激起的超级海啸摧毁大部分人工浮岛，而后，是战体登陆进行最后的收割。
“这是……”
“这是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你们称为费姆拉的星球。”
“这才是费姆拉原来的样子？”肖度突然想到了灰风之前要求自己收集费姆拉地质信息，“所以你才让我收集那些。”
“是的，现在，我可以给你简单描述一下在那之后发生的事。”
“那颗小行星形成的碎片改变了费姆拉的地质环境，本来拥有充足水资源的费姆拉。在几十万年的地质演化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等等，也就是说……”
“是的。”灰风点了点头，“费姆拉本来的主人，是那些奴隶们。”
“那些自称沙棘的物种，他们来自临近的那颗荒漠星球，就是你们发现遗迹的那颗。那才是他们的母星，先一步被毁。”
“可我记得，那个老土著说，奴隶们才是从外面来的。”肖度回忆道。
“这应该，是某一种需要？”灰风思考了一下，“作为机械种族，我无法做出合理的推测。”
“但这两个种族既然能出现在同一颗星球上，说明在赛博勒克斯到来之前，他们就拥有一定的行星际航行能力。从战争残骸来看，这些奴隶的科技水平比沙棘要高一些。”
“那些奴隶，没有名字吗？”
灰风摇摇头。
“我没找到，大概是有的。”
“因为环境的变化，反而进来的沙棘难民适应这样的干旱环境，占据了主导地位。”肖度分析道，“在科技优势失去以后，本就比奴隶强壮的沙棘就变成了统治者，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肖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可真是……那些灵能装备，证明他们的祖先是并肩作战过的。”
“按照你们碳基生物的进化过程，几十万年前的那两个物种，和现在这颗星球上的物种。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我知道……但是……还是很难接受。”
灰风突然靠近了肖度，坐在了他的身边，贴近他的耳朵，问他：
“在你眼中，这片星空应该是什么样的？”
肖度被灰风这番动作弄的有些尴尬，被迫的思考对方的问题。
“什么样的……庄严……神秘之类的吧？”这个问题肖度还从来没想过，“我不确定。”
“你真的没想过吗？”
肖度承认了。
灰风的话有些意义不明，现在的肖度，还不能理解。
“灰风，那你认为星空是什么样的？”
灰风笑了笑，有种邻家少女的感觉。
这是她的答案。
——
肖度从穿梭机里醒了过来，他从灰风的荒原里出来了。
不过，他个人认为自己是被赶出来的，灰风好像不想他问的太多。
走出舱门，肖度感觉过了很久，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但肖度这十分钟了解的东西，实在有些多了。
那台战体的过去，这颗星球的过去，两个种族的过去。
以及，灰风的回答。
肖度在穿梭机的附近一边散步，一边想着这些事。
以至于他没有发现零号已经快要贴到了他的脸上。
“执政官，您看起来疲惫。”
“是吗。”肖度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吧。”
“您需要休息的话，我会送您上去。”
“不，还是……控制器在搬运了吗？”肖度突然问道。
“已经在做了。”
“那好，我们就去那里看看。”肖度重新走向了穿梭机，“顺便，最后参观一下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