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千岛彩依与林雪见之间曾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但千岛彩依脸上表现出的急切没有丝毫的做作,脚下更是快步如飞…
这就更加让人疑惑与好奇了:明明你千岛彩依如此在意林雪见,却说什么“我没有跟她交好过”、“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之类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拍什么老套的爱情偶像剧,“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好姐妹,而我的好姐妹也喜欢我喜欢的人,因此我只好祝他们终成眷属,孤独地离开,并且永远地远离他们,以免触及到心里的伤口”这种类型的桥段呢…
苏欣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追赶着脚下生风的千岛彩依。
学生会室在行政楼顶层,而且没有电梯,但千岛彩依一步也没有停留,以至于两人到达学生会室门前之后已然是气喘吁吁,一层细汗自其额头上泌出,血液的加速流动令其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但是千岛彩依突然停了下来,并且阻止了立刻就要推门进入的苏欣。
“…怎么了?”苏欣奇怪地问道。
“等一下。”千岛彩依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汗,回答道,“让我调整一下…我可不想如此狼狈地见到她。”
…那你刚才倒是走慢一点啊!
幸亏自己这具身体是“崭新出厂”,不是苏册那已经宅在家里养了十几年懒肉的陈旧货,否则都够呛能追得上你这速度的。
待千岛彩依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将气息稳定了下来,最后叹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双眼,神情也恢复了平静,坦然地对苏欣说道:“可以了。”
于是苏欣推开了学生会室的房门,屋里的人不少,除了林雪见、苏册以及端木庄荣会长,还有另一名同样带着眼镜的男生,臂膀上还佩戴着一枚红袖章,上书“风纪”二字,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都能与林雪见凑一对“门神”了。
苏欣认得这位,这是学校的风纪委员,与端木会长一样是高三年级的城织巡。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整个学生会当然不仅仅只有三个人,但只有学生会会长、学生会书记以及风纪委员这三个职位的人是需要几乎天天来学生会室办公的,这是因为此三者虽然明面上是从属关系,可是实际分管“决策”、“计划”、“执行”三个方面,也就是说正是这三个职位构成了学生会的基本骨架。
因此,端木庄荣提出的“临时突击检查”,执行者就是这位靠在端木庄荣办公桌旁的城织巡同学。
而林雪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抬起头的意思——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不愿与其目光相接,令彼此都尴尬。
千岛彩依终究还是没有料到这幅场景,一时间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端木庄荣推了一下眼镜,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了因“期待”而紧张的苏册与苏欣、因“愧疚”而紧张的千岛彩依,以及因“秘密”而紧张的林雪见,笑着说道:“现在人都到齐了…阿巡,开始吧。”
只见城织巡点了点头,拍了拍端木庄荣桌子上的几本装订成册的纸本,开口说道:“这是与‘桌游部’在同一楼层的社团的签到表,各位想要检查的人请自便吧。”
苏欣与苏册又开始了对视,首先是苏册挤了挤眉毛:喂,你有没有记住你们班全部同学的名字?
苏欣一撇嘴:男生不熟,女生没问题。
那就好,我翻页,你检查。
OK。
于是两人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默契地翻查起了那沓“社团签到表”。
整间屋子只剩下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是身处于太空之中,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唯一动态的、翻飞的纸页上。
这一过程并不算长,因为与“桌游社”在同一楼层活动的社团只有区区几个——所以,就算是如此“简陋”的筛查条件,最后也还是只有一个名字“中标”。
“…文学社,相行瑶。”苏欣转过身,看向了千岛彩依,“彩依…你对这名同学,熟悉么?”
千岛彩依抿了一下唇,垂下了眼帘,说道:“…相行瑶同学啊…是她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说?”苏欣追问道。
“她啊…喜欢看书,喜欢读故事,同时也喜欢自己‘编故事’,是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女生。”千岛彩依将自己对这位相行瑶同学的了解娓娓道来,“但是啊…她太执着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不习惯与其他人交流。”
“啊这…这不就是妄想性质的中二病吗?”苏欣扯了扯嘴角,吐槽道,“而且是已经晚期了的那种,都分不清现实与自己的想象了…”
千岛彩依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如果是她的话,就不奇怪了。”
“所以一切的起因都是一个有着轻微妄想症的女生把朋友之间的‘游戏’在脑海中润色夸大成了‘霸凌’?”苏册揉着太阳穴,对于这样一个结果表示唏嘘。
然而端木庄荣却将十指交叉垫在颌下,轻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苏册同学?”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城织巡使了个眼色,后者表示了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生会室。
于是端木庄荣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在学校卫生间里玩‘冰桶挑战’这件事的正确性有待商榷哦。”
苏欣闻言,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千岛彩依。
虽然她也觉得这种玩笑开得有些大了,但是…这毕竟是千岛彩依与室平谷青子之间的事情,既然两人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话,其他人就没有置喙的正当理由。
千岛彩依也先是愣了愣,随即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感觉到被冒犯了的恼火。
端木庄荣见状,便只笑道:“抱歉抱歉,我应该把我的意思说得更明白些…朋友之间开玩笑,只要双方认可,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倘若给其他的人带去了困扰,那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说着,端木庄荣指了指自己,自嘲地说道:“就好比我嘛…暂且抛开在学生会室里用电磁炉做饭的问题不谈,单只说‘吃螺蛳粉’这件事,尽管我吃什么是我的自由,但倘若影响到了其他人,我就得道歉了,对吧?”
苏欣与苏册默然,因为此前端木庄荣的确是这样做的。
“所以嘛…千岛同学,你是不是应该…”端木庄荣朝独自坐在墙边的林雪见摊了一下手,望着千岛彩依笑而不语。
千岛彩依这下明白了端木庄荣的意思,心中的忿然逐渐消散,咬了一下唇,像是在调度之前做过的心理建设。
苏册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他又是察觉到了端木庄荣“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中午时分借“千岛彩依‘误会’林雪见”一事为林雪见出头,而现在当着千岛彩依的面却换了一种说法,令千岛彩依更能够接受,不至于有“被迫道歉”的感觉。
苏册不得不感慨,难怪端木庄荣能成为园岛中学建校以来唯一一个蝉联三届学生会会长的“狠人”,考虑事情能够如此周全细腻,别说老师们了,就连同学也不会愿意放他走,换一个人来的啊!
…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当领导的料子啊。
苏册甚至怀疑,端木庄荣清楚地知道林雪见与千岛彩依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才一定要让千岛彩依来向林雪见说一句“对不起”。
闻听会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林雪见也终于是避无可避了,只好抬起眼眉,目光刚好与千岛彩依在空中相触,两人都像是触碰到了漏电的插排一般,“唰”地又回避了开来。
苏册撇了撇嘴:看来这俩人的故事…绝对不是一个半小时的电影能讲完的。
千岛彩依终究还是没有鼓足勇气对林雪见说出那三个字,反而倒是萌生起了丝丝退意,苏欣一见如此情形,心道不妙,连忙拉着对方的袖子往屋外先行撤退,打算择时再回来。
苏册啧了啧舌,突然觉得嘴里有些没了滋味,不禁扭头问端木庄荣道:“你们这儿有没有除了螺蛳粉之外的正常一点的食物啊?我饿了。”
端木庄荣挑了一下眉:“泡面?”
“也行。”
“面在那,热水在这…帮我也拿一桶。”
另一边,苏欣拉着千岛彩依一下走离了学生会室门口十几米远,开口问道:“彩依,事到如今我也不同你绕圈打诨了…假如你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我们现在就走,反正风纪委员应该是已经去找相行瑶同学了,此事也算是了结了大半…但是假如,你需要一个‘树洞’倾诉一下的话,我就在这里。”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千岛彩依摆了摆手,神情有些疲倦地说道,“我只是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她。”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苏欣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千岛彩依道。
“我…曾经答应了她的‘表白’。”千岛彩依苦着脸,低垂着眉说道,“我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但…”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