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后方天空中格吕宁号观测班,观察到了这枚红色信号弹。
“莱曼上尉,是红色信号弹。”
莱曼并没有任何意外和惋惜,因为他很清楚。只派一个排下去,完全就是送死。
“上尉,看来我们失败了。不如我们用炮击支援一下地面撤退的步兵吧。”
“可以,顺便向冯.克拉克将军报告,进攻失败的消息。”
“是!”
通讯官向地面发报的时候,位于飞艇下方的双联75毫米低压榴弹炮已经开始射击了,伴随着每一次射击,飞艇甲板都会震颤一下。
莱曼感受着这种震颤,陷入了思考。
他曾经向自己的上级建议过,就像是海军的舰艇编队一样,飞艇也应该组成编队,共同作战。
这样一来能增强飞艇的安全性,毕竟越多的火炮和机枪,越能保证飞艇的自卫火力。
因为自己的诞生只不过是一个荒诞的错误而已。
一次酒后乱性,诞生下了自己。不过好在莱茵霍德尔男爵也算有点良心,没有将他扔进黄岛湾里淹死。而是留在了身边,甚至被调动回国的时候,把他也带上回德国接受教育。
当得知任命的时候,一贯冷静的他也忍不住自嘲道。
但是当他将凝聚了自己心血的战术手册,交给自己上级的时候,却被束之高阁。理由是,现阶段德军的飞艇战术,都是为了配合地面部队的战斗而设计的。
莱曼的战术虽然精妙,但是不符合总参谋部的要求,所以不能使用。
随即没过多久,随着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欧洲各国在一个星期内,陆续的卷入了战争之中。而自己的那份飞艇战术,就更没有时间得到试验了。
他和自己指挥的格吕宁号M级飞艇,也随着第一集团军按照施里芬计划开始了行动。
原本的进展开算是顺利,但是直到进入了法国境内以后,他们的行动计划遭受到了阻碍。法国人居然连夜挖了一道长达200多公里的战壕防线?而且这道战壕还在不断的向凡尔登方向拓展……
虽然说有部分战壕是早就挖好了的,但是就算是新挖战壕的速度,也足够让德国人惊讶。
法国人和英国人以三班倒的精力,连夜完成了这项工程。虽然有的地段仅有一道不足半人高的战壕,但是凭借着这道战壕,他们终于将德国人的攻势顶住了。
这其中也有德国人已经连续急行军一个月以后,士兵普遍疲乏的原因。自从8月份进攻比利时开始,德国步兵已经连续行进了400多公里,军官们告诉士兵‘不能让敌人休息,不流汗,就流血。’
要知道这个时代,步兵真的是靠自己的铁脚板,背负着几十公斤的装备和武器退进!
此时已经疲乏的德军,一头撞在了已经严阵以待的法军防线上。第一次的,德国人的攻势被遏制住了。因为不断失败撤退而低迷的法军士气,在这场微小的胜利后,得到了巨大的鼓舞。
带着这种心理的转变,法国人开始逐渐的适应,并且抗住了德国人在9月5日发起的第一天进攻。
而这场发生在深夜,德国人利用风暴突击队试图撕开法国防线的攻势。不止这一处,在这200公里的防线上,德国人投入了大约10艘M级飞艇,以及配套的风暴突击队。
经过一夜的攻势,德国人扔下了数万具尸体,最终以失败而宣告结束。
当清晨的第一缕仰光刺破了天空的时候,张云德被刺眼的阳光吵醒了。
昨天晚上德军最终撤退以后,整整打了两箱子子弹的他,扶着机枪就睡着了,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屁股上还有个伤口没有得到处理的事实。
一旁负责供弹的王二狗也抱着打空子弹的弹药箱睡着了,张云德推了推王二狗。
“二狗,二狗。嘿,吃红烧肉了啊。”
“啊?啊,啊!那有红烧肉?”
二狗听见红烧肉,一个激灵从遍地的弹壳堆里坐了起来四下张望着。
看这这小子没出息的擦着口水的样子,张云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二狗发现是张云德在逗他,忍不住埋怨。
“张大哥,你咋这样嘞,我刚做梦吃上红烧肉。就被你叫醒了。”
张云德看这战壕外的景象,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到。
“但愿你看见外面的景色,还能吃的下去饭。”
听到他说的,王二狗不服气的说到。
“这有啥,我不信,还有什么能让我吃不下饭。”
说着,王二狗顺着机枪掩体的缝隙向外张望着。
他们身上的德国灰军装,甚至将地面都覆盖的看不见本来的颜色。
“呕……”
王二狗再也忍不住,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张云德替他拍了拍后背,其实刚才自己看见的时候,也忍不住吐了。但是在小弟面前,自己还是要忍住的。
“张大哥,这的死了多少人啊?俺村里也没这么多人吧?”
张云德一边替他拍打后背,一边淡定的说到。
“怎么也得有几千人吧。”
“几千?……呕……”
刚刚抹了抹嘴的王二狗一听这个数字,再一次的呕吐了起来。但是一晚上没吃饭的他除了胃液以外,已经吐不出什么了。
张云德递给他了一个水壶,让他漱漱口。
“慢慢来吧,以后这种日子啊,还长着呢。”
喝了两口水,总算暂时把翻腾的胃压下去。二狗突然小声询问他。
“张大哥,咱还能活着回去吗?”
他一怔,然后故作开朗的笑着说。
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违心的安慰话,不过他还是这么说了。
王二狗用力点头。
面对这个盲目相信自己的小兄弟,张云德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饿不饿?我饿了。”
听他这么一说,二狗的肚子也传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张云德乐了,果然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你去后面看看给咱俩弄点吃的,我就在这继续盯着。”
“哎,好嘞。”
看这二狗跳下机枪阵地,向后方跑去以后。
张云德才开始呲牙咧嘴的活动自己僵硬的腿部,而且又因为屁股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和垫着的纱布连为一体,所以即便是轻轻的动弹,也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