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夜在村里住了几天,除了刚来的时候被当做外乡人而受到冷落,除此之外没再碰到什么麻烦。
清子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件男人的衣服,穿在染夜的身上显得刚好合身,就是材质肯定比不了他之前的衣服,而他本来的衣服还湿哒哒地挂在屋子外边。
古代男人的家里,猎户家的人稍微过得好一些,较大点的野兽就用陷阱,比方说野猪,村里的壮丁负责在山上设下埋伏,等到猎物掉进陷阱,那今晚的全村人有得乐了。
相当于村里的大型宴会,人人都能分到一些肉汤,而较小的,比如兔子野鸡之类的,只能由猎户一家人享用。
作为劳动力为主的年代,家里的壮丁是最不能缺少的,所以会看到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寡妇,也是情有可原的。
像清子这样的年轻姑娘,不用想都知道会有许多单身男性在盯着看,除非女方嫁了人,不然总会有媒婆找上门提亲。
当然,农村里没有雇佣媒婆的闲钱,男方的七大姑八大姨收了点好处就开始干活了。
你要说不同意吧,那烦人的老婆娘总会出现在你身边瞎逛,要是同意,又担心那男人的品行是否端正。
染夜来到清子家的几天,似乎没撞见她露出了什么烦恼,白天她就背着浴筐上山找草药,野草,回到家后捣鼓着竹筐里的东西,一忙就是大半天,晚上喂鸡,洗澡然后睡觉。
而染夜几乎什么忙也没帮,每天过得悠闲自在,还感到一丝无聊,但他也没被视为空气,有时清子会主动提问一两句,哪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村里。
清子到现在还不相信对方是一个流浪者。
反而出于好奇,染夜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找个夫家嫁了?”
清子停下手中的活儿,似乎被问到了,望着屋顶想了好久才回复。
“我现在过得也很好,还不考虑这种事情。”
她的回答似乎或许超前了些,正常点的女孩在此时应该会回答得更婉约一点,而不是像她那样,带着处变不惊的表情。
染夜寻思着问:“你回避了好多来提亲的男人,是不喜欢吗?”
他只是猜测,以自己所知道的观念来问着身边的女孩,虽然有种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感觉,但他是对的,这个时代的女孩在很早就已经嫁人了,像清子这种十八岁左右的姑娘,已经算很老了。
“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想这么早嫁人。”清子的经历被染夜猜中,露出稍微惊讶的表情,然后很快就释然了,她认为染夜那么聪明,猜中也是情有可原的。
染夜明白她的意思,就好比说,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嫁人不可。
但是,他见过这个世界上的太多悲苦之人,饥荒,生存面临的种种困难选择,像清子的女孩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
反观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思想不知不觉已经僵化,而清子却提醒了他这点,染夜不由多看了这女孩几眼。
他似乎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姑娘,清子虽然农民出身,却不受到传统文化而影响。
不由对她的出身而感到好奇,染夜也仔细观察过这个家,但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比方说传家宝之类的东西。
可能是她隐藏起来了吧……
“你家人呢?”
“去世了,在很小的时候,我在亲戚家度过了几年,可能是年纪到了,他们想让我嫁人,但我不喜欢他,于是就跑了。”
她平静地诉说着往事,脸上看不到一丝忧愁善感,反而给人一种如此才是正确做法的感觉。
“所以,你也不算是这个村里的人。”
清子点点头,笑道:“其实他们人挺好的,平时也很关照我。”
这可能是男女之间的不同,或者说女性的待遇,同样身为外乡人的染夜趴在村口无人问津,她却备受关照。
不过,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清子还是小女孩,所以才会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行了,我大致了解你目前的状况了。”
染夜走出了门外,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明媚的太阳很适合睡午觉,但他已经睡够了,而且房间里的木板床睡起来很不舒服。
清子哑然失笑,她记得自己似乎从来透露出她的情况呢,这个男人怎么就了解了…
该说她健忘还是一时粗心,刚才她已经说出了几个关键词,孤儿,亲戚家住,以及不想嫁人,这些已经足够了。
染夜显得无事,在村里到处晃荡又觉得总有人盯着,于是就来到了一条河边。
据说妇女们会拿衣物来河边清洗,染夜可不是为了想找她们聊天才来到河边。
人不吃东西会死,虽然对于染夜来说,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只是时间久了,会变得骨瘦如柴,他好不容易才保养成这幅美男子的模样,可不想变成干瘪如丧尸一般。
“有人吗?”
穿过了树林,他喊了一句,良久,无人问津,于是他脱下了衣服,慢慢地走下了清澈的河流里。
光从背面上看,说是美女也不为过,一头直长的黑发,白如月的肌肤。
和村里的姑娘一比,简直丧尽天良,不过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有点另类,倒不如说五颜六色的打扮,就是他们的潮流。
武士的头顶处刮得干干净净,娱乐场所里的歌舞伎脸上涂抹的脂粉,半夜里若是撞见,和女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淡定,都是这个时代的潮流,人家打扮成什么样都是他们的自由。
染夜在水里泡了很久,回顾着以前所遇见的人和事物,脸上多出了几分淡漠。
咕咚地一声,木桶掉落的声音。
染夜慢慢睁开了眼睛,往声源看过去,在河岸边站着一个女孩…有点看不清,因为对方留着短发,年纪在十四岁左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您洗澡的!”
声音很稚嫩,可能是害羞而转过了身子。
“先别着急着转身,我在穿衣服,不过你硬是要转过来的话,我也拦不住你。”
听着声音……是男的?
河岸上的人内心惊讶不已,如此美丽的背影,居然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