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秦竹雨来时已经过了好几天。
许不叶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书,每日潇洒度日,日子过的倒也算有滋有味。但他知道的,从秦竹雨找上他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没办法独善其身了。
天色昏暗。
许不叶回到了自己的茅屋里,这破茅屋的布置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几件衣服,一张床,许不叶称其为陋室,也想过写陋室铭来装点,但仔细一寻思,觉得格调还差了点,故而没这么做。
嘎吱——
门外传来了响声。
老头子走了进来,一脸阴郁,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会儿。
许不叶知道老头子这脸色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多少还是得缓和一下气氛。
“咋了老头子?看你这脸色不对劲啊,难不成吃火锅拉肚子了?”
老头子没理他,而是独自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半晌,他憋出了几个字。
“镇北将军,死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着巨大的信息。
天亮了,冰冷的空气进入许不叶的肺部,带来一种冷彻感觉的同时又像是某种鬼怪的惊扰。
沉默了许久。
“病死的。”
把一圈排除了以后,剩下的人选没几个了,无非,就只剩下眼前这七十岁的老头子。
“你是活够了。”
“我是活够了。”老头子的脸上始终有着一股子阴霾,他站起身来,指着门外的皇宫。
许不叶没说话,他只觉得口里干涩,拿了个碗,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喉咙。
“老头子,你想的倒是简单。”
“我这辈子活的简单。小子,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性格,我也知道你没什么大志向,我不为难你,我也不强迫你,但你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许不叶将茶放在了一旁。
“什么事儿?”
...
...
天色还是很阴沉。
许不叶一个人来到了那家面馆,点了一碗面,犹豫了一会儿,又点了一碗。
“客官可是要等什么人?”
“哎,好嘞!客官您等着,我先去忙!”
面很快就上来了,许不叶吃着面,喝着汤。
不一会儿,身侧就坐了个人,身穿水袖长袍,咋一看就很漂亮。
“这是三顾。”她说。
“镇北将军病死了。”许不叶喝了口汤。
“恩。”
“你知道老头子一定会去。”
“恩。”
“从小你就跟在老头子身边,你有什么心思他明白,他也知道你好面子,所以你要的三顾茅庐,我给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该做的已经做了,许不叶也该交出自己的“隆中对”了。
“我早就把上中下三策给你了。”
“我不是要你的策,也不是要你的谋。”
“...老头子这次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镇守河北,听上去简单,但他就是在干耗自己余下的心血,硬是要把自己给耗死在那儿才罢休。”许不叶端起碗喝汤,面已经吃完了。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把你养大的人。”
秦竹雨轻轻的摇了摇头。
自己是大夏皇帝,如今还得求着一个说书的。
“一言为定。”
...
和皇帝讲条件不是什么好事情,虽说看上去秦竹雨不是小气的人,但许不叶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该怎么谋划,怎么规划,都得有个章程。
所以他不懂,许不叶得懂。
当晚,许不叶房里的灯亮了一宿,等到第二天早晨,许不叶在桌子边坐着腿都僵了,太阳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他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瞌睡,看着这满满一本子的字,不由的叹了口气。
“老头子啊老头子,我当年考大学都没这么刻苦过,头悬梁锥刺股,真有内味了不是。”
正自言自语着,门“嘎吱——”一声开了,老头子拿着俩包子走了进来。
“我没求你去。”
“大约三日,三日后,我们便去河北。”
“兵粮方面呢?”
“自然是去河北取。”
“你去人家河北地方还取别人的粮?好家伙,你这是上来就得罪个遍啊。”许不叶惊道。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