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迪克西伯爵已经写满了一整面羊皮纸。迪克西伯爵,或者沈寒,从书桌旁边的沙罐里,抓出一把干燥的细沙,小心翼翼地在纸面上撒了一层,让它吸干纸上的墨水。然后再张嘴把这些细沙吹掉,将羊皮纸翻了个面,在背面继续写道。
“好吧,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作为穿越者,好歹得搞点发明创造吧。
不幸的是,我大学的专业是金融与会计。我不觉得这边人有什么股票市场可以让我可以用我的金融知识去翻云覆雨,至于会计,整个公爵府就那么几个用人,开销无非就是厨娘每天出去买菜,佣人的工资。而且这都是我的书记官该干的事,我估计能做的就是查一查他有没有做假账。
农业改良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庄家把式,对于干农活是一窍不通,也不会改进什么农业机械。虽然家里有亲戚在乡下,而且也是种地的。问题是种植的作物根本不一样啊,我们老家的亲戚种的是小麦,辣椒,大蒜。这边是小米和甜菜还有纺织用麻,我道听途说的那点经验都排不上用场。
在天文历法和时间上,现在法鲁诺尔王国的历法其实和欧洲常用的格里高利历很相近,我也没有什么改进的余地。
至于钟表。我更不是钟表匠,而且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没有合适的弹簧钢,同时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否还是24小时,仍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所以在没有详细的调查之前,在计时问题上还是按照当地人的土办法,滴水计时好了。
而中国传统的四大发明,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四大发明中,这边的世界已经有了初步的指南针,已经没有发明的必要了。
至于火药,由于我有一个亲戚在鞭炮厂工作,所以我至少对于制作流程还是略知一二的。但是制约火药生产的不是技术问题,是成本问题。
虽然可以通过碱土熬硝得到最基本的硝,而硫磺也可以通过商队进口,木炭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这玩意很贵啊。尤其是硫磺,这玩意本来就没有多少产量,再加上长途贩运,价钱更是天价。
所以火药做是做出来了,但是成本实在是太贵了。我就只是做了几个原来世界大一点的花炮就算了。因为如果真要拿火药取代冷兵器或者玩枪刺射击方阵的话,我估计把我这块伯爵领卖了都装备不起。所以造几个小的玩一下得了,大规模装备和批量生产是别想了。
没办法,谁让我这块领地啥工矿业也没有呢?我又没有随身系统能给我凭空变出什么资源,没有廉价的资源,我拿头去攀科技树。
这个世界大部分书写都是莎草纸,只有很少一部分贵族和富人可以用上羊皮纸,但是羊皮纸是真的太贵了,连我这样的伯爵都只能省着点用,而且还得两面写字,就像现在这样。
按道理来讲这个世界发明造纸术是很有必要的,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不会啊。
造纸根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然国家干嘛还要给那些造宣纸的手工艺人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头衔?因为这玩意是在是太不好造了。
印刷术就更别提了,先不说活字印刷术和印刷机的区别。纸都没造出来就上印刷术?羊皮纸经不起这么折腾,莎草纸就更别提了。
唉,在很多穿越种田流的之中,那些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主角,往往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弄出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
真应该让这帮人体验一下生活。
至于说酿酒之类的,一是我根本不会做小米酒(我们这边能酿酒的好像也只有这玩意了),二是整个地区出产的粮食虽然有所富余,但也没富裕到能酿酒的地步。如果整个迪克西领遭遇什么旱灾雪灾导致粮食减产或绝收,存粮是根本不够支撑到下一季收获的,而且还要给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一些援助,不然他们就要过来打秋风了。而整个迪克西领,算上民兵估计也就1000人左右,根本防不过来。所以不管是从技术角度出发,还是现实角度出发,酿酒还是算了。
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社会体系来说,攀科技树都是一项规模庞大、千头万绪的繁复工作。
比如说,想要从石器时代进化到铁器时代,你就必须懂得如何烧制耐火砖,寻找铁矿石,收集木炭和煤炭,还要一遍遍地试验出合适的炉温和锻打次数,以及去除钢铁中各类有害杂质的办法。
但是,在一个生产力落后的农业社会里,你要拥有多么庞大的人口基数,多么富裕的财政收入,才能供养这么多长期脱产的学者和工匠,跟无头苍蝇似地去研究不知哪一天才会成功的新技术呢?
反正我是对我未来的前景不抱希望了。更让人难以适应的是,这个时代连普通金属都贵重得吓人,还好我走了狗屎运,封了个伯爵,还能享用那些厚重朴实(其实是丑陋难看)的铁碗和锡杯,
剩下的人只能用陶罐和木碗来吃饭。至于那些光洁干净的瓷器和玻璃器皿,则是比银器还要宝贵的奢侈玩意儿,在这个世界是当做收藏品而非日用品的,平时有谁舍得拿来乱用?
还有上流社会的沙龙舞会,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跟现代公司同事下班凑份子一块儿喝酒差不多。而且这个地方我这个伯爵就已经是最上流的了,就这我这还是这幅穷酸样。我能找谁去喝酒啊。
这边人还没有喝开水的习惯,直到我为此事大发雷霆并连续换了2个不肯烧开水的厨娘。这边的佣人才开始给我烧开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袁术要喝蜜水了,因为真没什么饮料能喝。
另外,这边的人似乎没有洗澡的习惯,我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宗教原因,还是单纯的我们领地缺水。总之本地人身上的味道一言难尽,真是迎风臭三尺,顺风臭十仗。
而本地的女人...由于成天在田地里劳作,即便是天资再出众的美人胚子,整日里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一个冬天都不能洗澡,还要种地放牧。十有八九也会把皮肤弄黑弄粗糙了。
而至于说保养的比较好的贵族女性,那我还是别想了。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这种地方来吃苦,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贵族,在那帮老牌贵族眼里我就是一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毕竟适婚女性贵族也是一种政治联姻的资源,不可能浪费在我这种地方的。
这帮人的医疗水平也是堪忧,什么吃老鼠治牙疼,什么菊花塞大葱治感冒,放血治白喉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我只能说,希望我别得病,不然来个训练有素的医生我是真的扛不住。到时候估计就不是悲伤淹没了我这么简单了。
另外,我来这里已经块一个月了,这里没有爆发什么未知的瘟疫。看起来我不用担心我身上携带的病毒对原住民造成西班牙殖民者用瘟疫消灭几乎整个美洲土著那样的危害了。虽然我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理论上来说这并不科学。但一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很不科学了,所以还是不去自寻苦恼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