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行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三幅画,心中不由的泛起了一丝酸涩。
一千多年前人类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在繁华的平安京,每到深夜,到处都能见到魑魅魍魉、各种灵物与妖怪。
人类与妖怪共处于世,彼此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面前的三幅画卷,便是当时众多妖怪之中,站在顶端的三大鬼王。
“唉…”
青行灯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妖怪们风光不在, 只有少数妖怪活了下来。
即便如此,它们也只能躲在暗地。
青行灯时常怀念曾经的日子,但是这也仅仅只能回忆了,那种时代再也回不来。
她来到书架前,落满灰尘的书籍是花尽的先祖们留下来的。
《出云国记》
《大江山妖怪绘卷》
《铃鹿山图志》
《海之国》
每一本书中都记载着它们曾经的辉煌,它们也曾能光明正大的行走于这个世界。
它们争取的一切,都在一场战争之中化作泡影。
那是一千年前,人类与妖怪的战争,失败者注定堕入黑暗,胜者永远活在光明之中。
沙沙沙——
沙沙沙——
在青行灯陷入沉思时,阁楼里传来了细微的声音,“青行灯大人,该睡觉了。”
一个小纸人站在地面上。
“嗯。”
青行灯点了点头,“你也睡吧。”
这是一种由阴阳师制作的最低级式神,也算是一种妖怪,但是并没有自我意识。
小纸人能做些简单的工作。
扫地…
提醒…
小纸人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但是青行灯还是把它当做了同类。
下意识的叫它也去睡觉。
“青行灯大人,我不用睡。”小纸人拿着扫把,慢慢离开了阁楼,看起来有点傻。
这个纸人是花尽制作的。
因为花尽经常会出门,怕青行灯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做了这个东西。
不过有了小纸人之后,也没什么变化。
就像人不能通过和机器人聊天,缓解孤独一样,妖怪也无法和小纸人聊天缓解孤独。
“主人,这次能找到灵气聚集的地方吗?”
青行灯低声呢喃。
她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花尽的模样,清秀俊美的花尽虽然才十七岁。
但是却有一千多年前那位大人的影子。
“晴明大人…”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阁楼里,一盏熄灭的行灯,渐渐泛起青色光芒。
身穿青色衣裙的女人从行灯中走出。
她伸了伸懒腰。
随后。
摇身一变,身上的青色衣裙褪去,变成了白色t恤和青色超短裙,脚下的木屐也变成了一双白色休闲鞋。
成熟的女人,化作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甜美少女。
阴郁的气息同样消失不见。
青行灯离开阁楼,向着池塘走去,路过走廊时,碰到了正在扫地的小纸人。
“小白,你守好家,我出去一趟。”
“是。”
小纸人扫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呆傻可爱,“青行灯大人。”
“对了,主人要是回来了,记得通知我。”
“是。”
“我走了。”
“是。”
小纸人像个复读机。
青行灯径直从它身边走过,“再见,小白。”
“再见,青行灯大人。”
小纸人重新扫地。
青行灯来到池塘边上,池塘水面很平静,偶尔有几个泡泡冒出来。
“河童,出来吧。”
“嗯。”
河童从一片绿色的荷叶下探出脑袋,淡蓝色瞳孔,水汪汪的,“灯姐,可以去见妈妈了吗?”
青行灯蹲下来,在池塘里装了一瓶水。
“走吧。”
青行灯说道。
河童从河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却是干的,她穿着生前的童装,鸭掌一样的脚也裹在鞋子里,唯一能看出来是妖怪的地方,就是她头顶的凹陷。
青行灯给她戴了顶鸭舌帽,这样就没事了。
“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河童问道。
“花尽吗?他每次外出的时间都不确定呢,可能三五天,可能半个月。”
青行灯已经习惯了。
而且。
青行灯知道,花尽外出,都是为了寻找灵气聚集地,培育新的妖怪。
这个世界本就是人类与妖怪共存的世界。
贺茂花尽不希望妖怪彻底灭绝。
“河童?你吃早餐吗?”
“你又要偷?”
河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砰——”
青行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可是…”
河童摸着脑袋,“你昨天…就是偷的鸭。”
“昨天忘带钱了嘛!”青行灯有点无奈,她可不想让河童把自己和小偷联系在一起,“主人每次离开时,都会在抽屉里放点钱,那是给我用的。”
“哦…那吃吧…”
河童盯着不远处的店铺,“我想吃一个面包。”
“嗯。”
青行灯给河童买了个面包。
在过去的日子里,青行灯只有花尽的陪伴,管狐还是不久之前才培育出来的。
不过青行灯不太喜欢管狐。
——管狐和花尽走的太近了。
河童就不一样,她还小,死掉的河童才不到四岁,青行灯喜欢她这种单纯的小妖怪。
而且和她在一起,有当母亲的感觉。
总之。
这种感觉很好。
看着河童吃面包,喂她喝水,这些简单的事情,都让青行灯心生喜悦。
……
再次来到河童家。
狭窄的出租屋内,飘出淡淡的早餐香味。
青行灯隐身进去看了一下,松下凌子正在给她的爱人,准备早餐。
身穿围裙的凌子看起来像个幸福的小新娘。
而原野正在洗漱。
“河童,你妈在厨房呢。”青行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人能看见她。
“嗯!”
河童高兴的向着厨房跑去。
她希望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也希望让母亲见到她,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单纯。
“妈妈!”
河童清亮的童音响起。
松下凌子拿着锅铲的手抖了一下,她呆呆的站在灶台前,表情木楞。
[小笑的声音…]
她在等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
声音没有再响,锅里传来了一阵鸡蛋煎糊的气味,凌子回过神来。
“又是幻觉吗?”
她脸色苍白,“最近总是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