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塞拉，你今天就陪着妈妈吧，我有点事情要出门！”
拉着巴巴托斯公爵的莉莉娅在走廊上奔跑着，随口将路过的女仆安排的明明白白。塞拉看着远去的少年少女，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没听说过大小姐有哥哥或者弟弟呀……”
……
“莉莉娅，不要这样跑……”
巴巴托斯公爵无奈地看着女孩的裙摆随着奔跑飘荡着，虽然若隐若现的灯笼裤让他明白女孩不会走光，但作为一位父亲，这样的行为还是让巴巴托斯公爵的心情略感微妙。
好在莉莉娅是个乖孩子，在听到他的叮嘱后，奔跑的姿势稍稍矜持了一些，让巴巴托斯公爵松了口气。
城堡距离城镇并不算远，在强行借用了卫兵的马匹之后，女孩很快带着巴巴托斯公爵来到了繁华的街道上，开始了今天临时的娱乐。
“爸爸有多久没有来这里了？”
女孩走在巴巴托斯公爵前面，突然转身向身后的公爵大人提问，让他有些恍惚地看了眼周围的景象。他的确很久没有亲自走在城镇的街道上了，虽然名义上是他的领地，但巴巴托斯公爵更多只会在纸上写下发展方针，而剩下的部分……
剩下的部分好像都是莉莉娅来完成的？
某种方面来讲，他的女儿实在太过优秀了，不管什么都能学的很快，甚至就连领地都能管理的有条不絮——这还是在女孩只有六岁的时候就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但实际上并没有教会莉莉娅多少东西的巴巴托斯公爵反而感到有些挫败——先不说教育方面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办法给予莉莉娅一个有父亲随时陪伴的童年。
“大概……有半年时间了吧？”
意识逐渐回归，巴巴托斯公爵有些不太确信地开口答复，在领地的管理上，莉莉娅帮助他完成了许多工作，无论是城镇的具体发展还是居民的意见反馈都是由女孩一手策划的，也让巴巴托斯公爵省去了许多时间，可以去做一些更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事情。
“那我就带爸……哥哥逛逛吧？”
看着突然改口的莉莉娅，巴巴托斯公爵点了点头，大街上用“爸爸”或是“父亲大人”来称呼他现在的模样多少可能会引起恐慌，他多半也会被当成奇怪的嫌疑人逮捕吧？“哥哥”这个称呼就很不错。
嗯，灵活变通是很好的品质，希望莉莉娅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不要绷着脸呀，哥哥可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哦？”
嗯……？
“要表现出童真才行！”
不不不，再怎么说要一个几千岁的老爷爷表现出童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巴巴托斯公爵看着莉莉娅期待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了一步，但莉莉娅的视线是那么热烈，实在是……
没办法拒绝……
“咳……那……那就麻烦莉莉娅带我逛……逛一逛了！”
巴巴托斯公爵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勉强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棒读般说出了这样的话，生硬的模样惹得莉莉娅捂嘴偷笑，让巴巴托斯公爵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开心就好。
当年的他，似乎……
“巴巴托斯，在做什么呀？”
银发的少女从同样有着银色长发的少年身后探出头，将视线移向巴巴托斯身前桌上摆放着的魔导书上，繁琐的文字让少女皱起了眉，伸手推着少年的后背向他抱怨。
“又在看这些书，明明书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些没用的知识。”
少年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本上，语气没有因为少女的干扰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薇薇安，我的天赋不像你那样优秀，就算不看书也能领悟很多东西……呜咕……”
话还没有说完，少年的脸蛋就被一双白嫩的手捏住了，薇薇安肆意玩弄着巴巴托斯的脸蛋，将少年脸上的淡然摧毁得一干二净。
“明明才十几岁，就不要摆出一副几百岁的模样了呀！要像个孩子一样多笑笑才行！”
我明明已经一百多岁了好吗！
巴巴托斯眼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很配合地挤出一个生硬的“阳光”笑脸，谁让薇薇安是他朋友呢。
“这样才有活力呀！”
……
“这样才有活力呀！”
听着熟悉的话语，巴巴托斯公爵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哦……不要误解，并不是做了什么18X的事情，单纯只是黑暗种族更喜欢夜间活动而已，那时候的他仅仅只将薇薇安当做一个普通的……或者说是亲密的友人，没有想过更进一步，至于莉莉娅的诞生……
巴巴托斯公爵只能说那是机缘巧合，露丝和薇薇安对她而言都是亲密的友人，也是值得托付生命的战友，但事情的发展有时是无法阻挡的，偶然间的巧合导致了事情的发生，而他也并不会因为那件事情感到后悔。
咳咳……思绪似乎有些飘远了，现在应该专注于和莉莉娅的玩耍才对。
“莉莉娅想要去哪里玩呀？”
巴巴托斯公爵知道，莉莉娅实际上没有太多的自由度，女孩的身份注定她需要受到周全的保护，每次出门必定有着家中长辈的陪伴，但忙碌的巴巴托斯公爵暂且不论，薇薇安和露丝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抽出大把时间来陪莉莉娅出远门的……吧？
巴巴托斯公爵想了一下家里那两位可以用爱溺死普通孩童的女性，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嗯……是他考虑不周了，莉莉娅不出远门的原因应该是女孩自己不想麻烦长辈，而不是薇薇安和露丝抽不出时间。
这样想的话……
总感觉莉莉娅更加懂事了。
孩子太过优秀其实也挺让人苦恼啊。
“哥哥陪我随便逛逛就好？”
莉莉娅俏皮地歪了歪脑袋，她实际上只是想多陪陪巴巴托斯公爵，至于做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这样啊……”
对于巴巴托斯公爵来说，随便反而是最让人苦恼的答案。他虽然有着足够的阅历，但在和莉莉娅相处的时候，总感觉那些经验都不像是能派上用场的样子……
“莉莉娅要吃蛋糕……吗？”
视线捕捉到路边的甜点屋，巴巴托斯公爵的话刚说出口，却又感觉自己有点蠢——要说甜点的话，外面的甜品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比得上露丝的手艺，难得和莉莉娅出来，却带她去吃比平时还要差的甜品，实在不是什么优秀的选择……
“好呀！”
有些出乎意料，又显得十分合理，女孩答应了巴巴托斯公爵的提议，两人结伴走进并不华丽的路边甜品店内，点了两份看起来不错的小蛋糕。
味道……仅仅只是脑补便能猜到不如平时享用的水准，城堡内的伙食无论是食材还是厨师都是最上级的，路边的甜品店如果有这种手艺和食材，估计早就不在这里开店了，但既然都走进来了，总不可能直接出去吧？
当然，钱自然是巴巴托斯公爵掏的，和女儿出门却让女儿结账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这家店的蓝森林蛋糕还不错，不过……也只有这一种蛋糕还可以了，而且根本比不上露丝的手艺，哥哥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刚刚坐下，巴巴托斯公爵就听到了莉莉娅的小声提醒，让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莉莉娅来过吗？”
“之前检查的时候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用的还是德洛丽丝的身体，味觉可能和现在不太一样。”
女孩亲自走访过城镇内接近70%的店铺，她知道巴巴托斯公爵没有太多时间花费在领地上，所以为此费了不少心思，也正因为莉莉娅的努力，巴巴托斯公爵领才能有如今蒸蒸日上的模样。
蛋糕很快被端上桌，巴巴托斯公爵看着兴高采烈拿起勺子的女孩，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城堡里，他听过很多女仆说过“羡慕莉莉娅”这样的话，倒不是那些女仆没大没小，单纯是他的感知太过敏锐，听到了那些女仆在闺房中小声的谈论——巴巴托斯公爵自认为还是个讲道理的人……恶魔，倒也不会因为女仆们私底下并不算太过分的谈话就惩罚她们。
在那些女仆眼中，莉莉娅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享受着最为优异的资源，所有人都要对她卑躬屈膝，无疑是值得羡慕的对象。但她们却不知道，莉莉娅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一面，每天要做艰苦的训练，还要替他管理这片领地……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负担着这种程度的压力，如果真的让那些女仆和莉莉娅身份对换，可能都坚持不过一个月吧？
嗯……从这个方面看，那位圣女候选者某种程度上也挺可怕的……
看着女孩将蓝色的果酱和蛋糕挖起塞进嘴里后露出的幸福表情，巴巴托斯公爵又在心中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女孩的心性没有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多亏了露丝一直照看着……
“哥哥！吃蛋糕的时候就要享受蛋糕哦？”
莉莉娅故意装出的生气语调让巴巴托斯公爵回过了神，他无奈地笑了笑，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
“……难吃。”
果不其然地皱起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