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发瘟了?”
看着粗眉毛的猪头来回颤抖,脸色苍白的像是被冰水冲过,何必低声问道。
被声音惊动的张烨终于找回身体的自主权,他腿脚发软的坐在井沿,手指像是装上了发动机般指向井里。
“有有有有...”
“嗯?有啥?”
何必叹了口气,小心走过去,队友这个时候还掉链子。
“能有什么吗?”他垂首望去,正好撞见女人露出水面,“不就一个水井井井井...”
黑色的长发裹着浑圆的头颅从水井里缓缓升起,说不出的阴冷气息攀附着井壁,吹拂向两个人。
淡蓝色的衣物让何必想起了山村老师这部讲述女教师孤身下乡,借着河水传承知识的经典教育片。
“我们不会跟那个论坛老哥一样,一会消极游戏被判定个npc2号、3号吧?”
张烨带着何必远离井口,悲观的想着结局。
“先别说话!不对劲。”
何必反手捂住队友的嘴,示意两人先一起后退在花圃后躲起来,他隐约听到井下面有声音。
“怎么说?不跑?”
跟着蹲在石砖后的张烨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嘘!”
何必伸手示意他望向石井。
那以为是女鬼的女人身披一蓝色外袍从井口缓缓升起,仿佛下面有一平台托着,与她一同上来的还有一个稍矮的女人。
“呼,收拾东西累死了。”
“别叫了,主母大人已经说了差不多最后一次了。”
两个女人互相帮助着整理衣服,一边小声闲聊。
“所以说,今天来的那几个都是缉卫司?”
“应该是,虽然装的挺像的,但那两个一青一黑的家伙一早就在名单上了。”
蹲在草后的何必眉毛一皱,所以说那两个人一早就暴露了吗?那今天晚上岂不是凶多吉少。
似乎冥冥之中正好应对少年的想法,那两个侍女直接讨论到那两个人。
“主母已经猜到他们应该按捺不住了,今天就要强闯,所以早已经布好陷阱。”
“就下午那个进来的色老头?”
“呵呵,要叫人家老顽童前辈。”
“切,还前辈。”低个子侍女不满的抬起地上的木桶,“分明就是一老色鬼,主母大人稍一露手就跪了。”
“卧槽,那个老头子已经倒了?!”
张烨不可置信的一声低呼,就周不灵傍晚显露的一手轻功就不像是普通武侠,就这么倒惹?而且听起来,还是因为好色倒的?
一旁的何必可顾不得队友的震惊,眼见他的叫声就要引起侍女的注意,连忙伸手一巴掌将他按进花丛中。
“唔...”
提着木桶的侍女一抬头,“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能有什么?”高个子女人环顾一周,“没人的,那几个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客房里。”
“确实,我们快去向许悠大人报告情况。”
说着,两个侍女急匆匆的提着木桶走远。
眼见着女人蓝色的衣摆都已消失于假山后,何必才缓缓松开按在队友后脑勺的手。
“好了,她们走了,我们尽快走,我刚好有点想法,而且听她们的意思是快要去客房下手了。”
但何必却没听到张烨大叫的反应,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勾脖子反击。
刚才还手舞足蹈妄图挣扎的张烨突然不动了,他双手趴在花丛中,似乎昏迷了过去,但是上半身却在微微抖动。
“喂喂喂?怎么了?刚才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何必拍了拍他的肩膀,粗眉毛的身子一颤,缓缓蹲了起来,一直带着丰富表情的脸此时蓄满了泪水。
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震惊。
“你,你,你看看啊...”
他伸进花丛中的双臂缓缓展开,露出被他用力挣扎掀起的泥土。
一具穿着粗布衣衫,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小女孩蜷缩在泥土里,她怀中还抱着几个啃了小两口的馒头,安静的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
何必陷入了震惊的无言,他宁可此时趴在这里的是满脸鲜血的伽椰子,而不是一个分明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就像是真人的小女孩。
“XX的(系统检测到恶意发言已屏蔽)”
他一拳头砸进土里,可更令他绝望的是这一拳头下的触感不是硌人的泥石,分明又是一具尸体。
“不是,不是说,游戏里禁止出现小孩子吗?”
“呜...”张烨抽泣了一下,就算是粗神经如他此时也开不出玩笑。
“幻在设计时,就宣传过,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一定,有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呜。”
“艹!”
何必抑制不住内心的粗口,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同伴,他从没想过游戏的真实性有一天会给他带来如此深的罪恶感。
明明就是一串数据,却让他清晰的感受到愤怒感。
“现在在这呆着有什么用?”
他朝着同伴低吼,“我们现在就应该冲进去,用你的火焰伞一巴掌把那个老巫婆扬了!”
“对!”
说到底是游戏带来的震动,张烨一巴掌捂下泪水,张嘴低吼。
“走,我们把她干了!”
说着就要冲向那石井,但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少年拦住了他。
“那井看起来是出口,但我们刚才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机关,再去也是浪费时间。”
“那怎么办?总不能回头去客房吧,刚才那两个侍女明显回去报信,要围剿我们了。”
张烨不解回头,前后都无处可去,总不能原地打个洞下去吧。
“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何必却胸有成竹,如果一切都成立的话,那里不光是监察许府的望楼,也是地下的入口。
“那里?”
少年一指远处的一盏孤窗,花丛假山中央的书房。
◎
来自水潭的风吹过,惊动书桌上的书页来回翻动。
一只手抓住黑色的镇纸压在书上,压抑住惹人心烦的躁音。
“这里是入口,怎么没人啊?”
队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张烨小心的在书架上摸索着。
何必打量着窗外犹为安静的许府,头也不回的应到。
“没人也正常,毕竟下午我们来也一无所获,何况他们的重点现在应该放下地下才对。”
“也对。”
粗眉毛轻轻点动,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拒绝打工的我如何养活后宫》,他莫名的觉得这书很好看。
刚看完第一章,冷不防有人一拍他的后脑。
“叫你找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还看起小说来了。”
何必恨铁不成钢,这样的队友让他怎么带吗?连粗眉毛这种脑子都要拿来思考问题了。
他张烨什么人能干智力活吗?他不能啊,先是浑号叫伞兵,接下来估计天赋也是npc中也算独树一帜的伞兵了。
“我...我就直觉看中它了嘛...”
张烨委屈的捂住后脑,把书递给队友,他就是看这书封面不太一样才拿下来的。
这书架上一大堆书,字都大同小异,材质又很多,不是黄纸就是牛皮,就连竹简都有一枚。
嗯?!竹简!
他反手一巴掌拍向同样莫名其妙看起书的同伴。
“抱歉抱歉,这本书雀食挺好康的。”
何必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没控制住自己。
“不是,这里有一枚竖着的竹简。”
张烨拽着他冲向正面高大书柜的角落,那里独立摆放着一枚竹简。
何必尝试着伸手想将它拔出来,却拔不动。
有机会!
他连忙同队友对视一眼,夺人眼球的粗眉毛一上一下的挑动,传达出主人感到奇怪的情绪。
抱歉,我忘了我们完全不存在眼神配合的呢。
何必猛吸一口气,用力把固定住的木简推了进去。
正面的书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推动声,中央的书籍纷纷掉落在地。
露出藏在书柜后的洞口和缓缓向下的石阶,透出的森然寒意和隐约的血腥味挑战着普通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