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
无日峰上天平楼阁,复古式的建筑就在此地取土,一日下起大雨,山路上的土坑里积满雨水,雨停后骄阳重新出来,照得水面波光粼粼,一副雨后山景令人赏心悦目。
白日闲暇,周留白这天来到花海棠的阁楼中休息,七楼顶上的小亭,委婉连绵的琴音从琴弦上被花海棠弹出,而周留白则坐在一旁的靠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享受的看着。
小玉躲在花海棠的另一侧,挨着肩膀,脑袋时不时地扭动偷看周留白一下,也不知是好奇还是周留白的相貌引人注目。
虽三月天色明媚,但温度已经接近初夏,空气里带着雨后的闷热,让人心燥,底下校场,正响着空尘的斥骂,训诫着七杀营里犯错的刀手。
在训练里可以犯错没什么,可到了战场,一个小小的错误可能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由此,周留白也能看出空尘还是个有义气的人,相识一场,即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
心中颇有感慨,周留白只觉得心不静,意不平,索性把佛经丢到一边,就有影卫站出来连忙接到手里放好。
炫目的天空中,有个黑色影子朝这边飞来,在众人的视野里盘旋一阵后就落了下来,原来是只叽喳叫唤的小鸟。
小玉觉得有趣,当鸟儿跳到地面上时,她就想伸手去摸,料想而知的被鸟儿避开跳走,又飞过周留白的头顶,然后慢慢飞落到周留白的肩膀上。
旁边有侍卫走过来,从鸟儿的脚上取下一张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在周留白低语几句,又退开。
周留白拿起茶桌上的杯子,慢慢用茶盖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闻了下茶香,看着茶水的色泽,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通知玉玲珑,三日后开始行动。”
侍卫抱拳后匆匆下了楼梯,在小玉惊讶的目光中,鸟儿变成了一颗圆球滚到周留白手心里被她收好。
眼睛看过去,小玉又藏在了花海棠身边,等到一曲弹罢,周留白对花海棠说道:“再过几日,龙家就会有所行动,海棠可准备好了?”
花海棠压下琴弦,点了点头,情绪好似没有什么波动,“海棠会尽力的,请恩人放心。”
周留白笑了一声,摇摇头,走到亭子边,看着校场里还在训练的刀手,“不必叫我恩人,叫我留白就可了。”
顿了顿,然后转身看向她们两人,问道:“你们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有这么多人手,而没有去帮助你父亲?”
这个问题花海棠也有想过,可她知道的东西太少,用兵,打仗,远不及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也不想周留白为难,既然她这样做,那也一定有自己的缘由。
“想,有过那一次。”花海棠陷入沉思后说了出来,小玉略有些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角,也许这个问题在现在的形式,说出来不太合适,可花海棠并不打算隐瞒。
周留白双眸从两人脸上扫过,心里有了计较,自己当初的计谋也是不得已之举,花断年的死,虽有自己的推波助澜,可如果那时他直接同意了自己的招揽,现在的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
“这武林天下,纵分南北,独属龙家占据,这浮州里,龙家的势力遍布,走到哪里都有他们的人,贸然行动也只能平添伤亡,所以我们之前做的那便是隐忍,谋定而后动,现在,机会就要来了。”周留白开口向她们解释,其中关键的因素自不必细说,武林的局势她们以后自己也会明白的。
“留白不必在意,海棠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皆有难处,能救我们一命,已经很是感激了。”花海棠朝她弓了下身子,然后在小玉的搀扶下起身,歉意说道:“海棠今日有些乏,就先回去休息了。”
目送花海棠离开,看着忧郁的背影,周留白心里又对她升起愧疚,在自己心中,花海棠要比柳如心更像一名世家里的小姐,不问世事,不问以后与将来,只能说她生不逢时,命,就是如此。
趁着现在还有几日,周留白打算去参悟一下谢轻柔留下的那纸秘籍,要是能配合无相功使用,说不定威力还能更上一层。
现在自己的这身武学,至少在江湖里也能算一个二流高手吧…周留白幻想了一下,真正厉害的人物她现在还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差距到底在哪,是武学招式,还是理解呢。
想起郑伯说的那番话,真正的高手,也许是属于后者,而不是现在的她。
浮州市一处奢华的小楼里,龙定天正破口大骂,只因为他杀花断年,在浮州市这片地方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各路江湖好汉都对他进行声讨,可就是没有实际行动,每次从各地接到消息,麻烦事都是一茬接着一茬。
“真是气死我了,杀了一个花断年难道我不敢杀第二个,这帮混账,什么事都有他们的份,剑在我手里,在乱吠连他们一起杀了。”
气话终究还是这样说,如果真要下令将这些人杀了,怕是不现实的,这样只会加重江湖义气之人的反弹。
但如果不制止,任由蔓延,等到了将来也肯定是一个毒瘤,龙定天也是个心狠的人,当即传令到影司那边,去搜捕滋事乱说的人。
说是搜捕,其实就是除之而后快,这招虽然够狠,可龙定天也清楚只能暂时管住他们的嘴,但管不住他们私下讨论,该传的不该传的都会传出去。
所以近来,龙定天颇为头痛的躲在主楼里和自己的爱妾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外面的事一概不问,统统交给了他们个部门自行处理。
至于沐家那边,也只是让平天剑多多注意,有消息就给他通报,反正目前在他看来,这个处在浮州想要对付他的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等到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他在让老爷子多派点人手过来,去把青云市的沐家势力给彻底根除。
“大人,每日不去处理公务真的好吗?万一那个沐家的女人有什么阴谋该怎么办?”乔墨音把玩一缕青丝在他裸露的胸膛轻拂。
龙定天斜躺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客厅里穿着暴露的舞女搔首弄姿,听到她的话,龙定天喜笑颜开地挑起她下巴,“我的好宝贝,你是不懂那女人的心性,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之前江湖人有难,她一声不坑,现在花断年死了,她也没有什么表示,前几天她居然还在和柳家那丫头逛街,如此看来,可见一般。”
龙定天说完伸了个懒腰,继续道:“也不知道沐天邈那老头怎么想的,莫不是他的女人?换一个花瓶去坐那个位置,闲死的不够快。”
乔墨音趴在他的肩膀,胸前一对呼之欲出的软玉挤压上去,玉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大人可真够坏的,什么都往那方面去想,说不定她只是沐天邈的某个人也说不定呢,但这年龄可差太多了。”说完,她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来,那迷人的眼睛像是闪烁着够人夺魄的光芒。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将她活抓也是一桩美事,说不定还能让沐天邈就范。”龙定天这样说着,心里却是已有想法。
乔墨音虽然笑吟吟,但眼底却是一副轻蔑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随即慵懒地趴在龙定天背上,丹唇紧挨着对方耳朵,轻轻吐气,用着诱惑的语气说:“大人,奴有些乏了,不如我们回房休息吧。”
“哈哈,回房,回房,咋们这就回房去。”龙定天哪里不懂她的意思,一把将其懒腰抱起,对下面的舞姬道:“你们也都散了吧。”
说完,兴冲冲上了楼去,打开房门将乔墨音放到床榻上,看着她扭动的水蛇腰,和那勾人的美目,立即就安耐不住身下的火烧,将敞开的衣服撤下,刚要扑过去,就听到楼梯响起脚步声。
不由暗骂一声,给乔墨音陪了一个笑脸:“我去去就来,美人稍等。”
说着披上一件外衣,黑着脸又走了出去,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不想眼睛现在来打扰他的雅兴,想着,就在过道上碰到了来人。
平天剑见龙定天黑着一张脸,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刚得的消息又不得不说,无奈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拱手道:“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快说,又是什么破事。”龙定天见他识趣,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想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平天剑连忙说道:“那沐家的冥使已经在落日村里多日,未见下山也未见有其动作。”
“没有就没有,继续盯着,进攻之日已经定下,要是有什么异动再告诉我,现在不要在在这里打扰我了。”龙定天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眼。
平天剑迟疑了一下后还是点头离去,其实他是想让龙定天提前进攻并且改变策略,这龙家大院里的每一个陌生面孔,多年来直觉还有武者敏锐都让他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