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
马车停在一处小溪旁,陈钖带着侍女们在洗衣服,不时传来玩水嬉戏声。倾恬坐在一棵大树下,回顾这几年仿佛如梦如幻的诸侯生涯,如果当初但凡听进荀昱的一句话,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失败。但如今想东山再起又谈何容易?况且杨志必不会容他。
倾恬心情挺郁闷,他不断的向河里扔石头子,此时此刻多想对着空气大吼一声发泄心中的愤慨,但又怕妻子担心。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又岂能因为几次失败而自暴自弃?”
倾恬抬头循声望去,一名约莫四十岁的男子拂着胡须向他走来。
“我没有自暴自弃。”倾恬继续扔着石头,心想哪来的撩闲货。
“将军空有一身勇武,却不去好好利用,惜哉惜哉。”此人就近在他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倾恬白了他一眼,起身正欲离开。
“哎哎,将军留步。”陌生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倾恬迅速转身作欲拔剑状。
“在下唐突,惊扰将军了,这就给将军赔个不是。”陌生人拱手行礼道。
“有屁就放。”
“好,将军果然性如烈火快人快语!那在下就开门见山。我家主公吴起,仰慕将军已久,特派我来请将军去寿春共图大业。”
倾恬皱了皱眉道:“什么情况?”
陌生人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咳咳,你家主公何意啊?”
“哦~我家主公听闻将军勇武当世无双,仰慕许久,听闻将军青州兵败,那是茶不思饭不想,催我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给将军指条明路。”
倾恬有些不爽。
此人见倾恬不为所动,捋了捋胡须,接着说:“当今天下,各路诸侯,当属我家主公最为当世英主。我主礼贤下士,平易近人,乃千古难遇之明主。”
“你就不能挑重点说么?”
“哦~将军而今落难至此,带着夫人四处游走,也要寻个安身立命之处不是?总不能让夫人食不果腹吧?”
倾恬回头看了看陈钖,她正坐在小溪边泡脚,沐浴阳光。
“将军不必担忧。我主确系十分仰慕将军,只要将军愿意投奔,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将军不妨先去与我家主公见上一面,倘若将军不悦,再走便是。”
倾恬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
“好,请先生带路。”两人互相行礼。
倾恬回身招呼陈钖和侍女们收拾行装上车,陌生人偷偷向身后比了个喊号,远处山丘埋伏的弓箭手见状赶紧撤回。
“还未请教先生?”路途上,两人骑着马在前,马车跟于后。
“哦~瞧我这,忘了和将军自我介绍。在于韩珣,乃我主吴起帐下一主簿。”
半个月后,扬州九江郡,寿春。
“这半个月与将军的相伴,让在下愈发觉得将军乃我主找寻已久之勇将。如今再往前不到四十里便到寿春了。我猜我家主公见到将军必喜不自胜!”
离寿春不到三十里后。扬州牧吴起带了一干文臣武将立于路上,左右各有执掌扇罗伞等侍从。
“将军快看!那便是我家主公,我家主公闻将军至,竟三十里相迎,可见将军在我家主公心中之地位啊!”
倾恬心想:你小子嘴能犁地。
马车至跟前后,倾恬下马跪道:“败军之将倾恬,怎劳扬州牧大驾相迎。愧不敢当。”
吴起赶紧将他扶起道:“哎哟,久闻倾恬将军之英武,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就是贵夫人吧?久闻将军之妻有闭月羞花之容,今日一见,此生无憾诶。快,随我进城。”说完拉着倾恬的手,陈钖紧紧跟在身后。
晚上,吴起大摆洗尘酒宴,众谋士武将都在,宴席上众人频频向他敬酒,倾恬有些不胜酒力。
第二天晌午。
“你醒了?”陈钖坐在床边,不停的用毛巾给他擦脸。
“夫人早啊。”倾恬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头有些疼。
“你啊,昨晚喝了个烂醉,七八个人才把你抬了回来。”
倾恬连续伸了几个懒腰,指着屋里的一只只箱子问道:“夫人,这些都是什么?还有这房子....这房子挺大啊。”倾恬边说边出门看去,门外有一大庭院,有假山有有水,还有一座小拱桥。
“这些都是扬州牧赏予你的金银玉器,还有好多绫罗绸缎呢。”陈钖开心的展示着手上的各种首饰。
倾恬心想:这败家娘们啊.....我未力寸功且初来乍到,吴起就赠我这么多东西,倘若我醒着必万般推辞打死也不收,这娘们倒好,全给我收下了!这不是拿人手短么?
“夫君快看,这料子做衣服好不好看?还有这些这些......”
倾恬没有心思看这些女人家家的东西,正欲出门散散心,门开了。
“将军醒了?宅子住的可安心?”
“噢,原来是韩主簿。”
“我家主公特意让在下给将军送来醒酒汤。”韩珣边说边让下人把汤端进来。
“扬州牧美意,在下心领了。”
“哎~我家主公让在下问将军,生活上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在下一并帮办。”
“韩主簿客气,这我初来乍到,扬州牧如此待我,让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哪里哪里,将军不必挂怀,我家主公就是惜才之心。那么在下就先行告退,不扰将军清净了。”韩珣正想离开。被倾恬拉住。
“将军有事?”韩珣一脸疑惑道。
倾恬心想,装什么傻?你们这点小心思。
“扬州牧是不是有求于在下?请韩主簿但说无妨。你我快人快语,就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了。”
韩珣会心一笑。
“将军果然人中豪杰。我家主公啊,确实有一件烦心事。先前我家主公出征荆州,然荆州牧刘彬手下有一无双悍将名叫潘凤,我军不少大将皆死于此人之手。”
无双悍将....潘凤?
“唉,若是在下能为我家主公排忧解难,在下就是死也值啊。”韩珣八十五度角仰头,一副恨天哉的模样。
“如此,在下会意。晚点再去拜会扬州牧。”倾恬送客后,心想这悍将潘凤是什么鬼?难道同名同姓但武力值比认知里的那个潘凤还厉害吗?
“夫君,方才是谁啊?”陈钖走出庭院问。
“噢,韩主簿,来送醒酒汤的。”
然后倾恬又被妻子陈钖拉进去评价衣服首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