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不定会嘲笑自己当时愚钝的像是一块木头。
只可惜冬日的夜晚在没有下雪和暖色调的灯光的时候，是没有多少浪漫氛围的，两个人之间那小小的萌芽，此时并没有获得足够的生长空间。
“呼…冻死我了…”
瓦尔特将自己整个人都扔进了温泉里，感受着热水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温暖感觉，舒适的靠在了一边的台子上——
但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呢？
八成是自己之前听那个女孩说的，自己被盯上了，结果现在有点神经过敏了，哪会有什么人这么盯着别人不放啊，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任凭自己在温泉中逐渐退化成了一个废物。
出乎意料的，他从温泉里离开的时候却并不觉得困倦，紫发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还想再去看看星星，外面的气温…穿着浴衣肯定是不合适的了，但是当他来到屋顶的小天台，准备再接着观察爱茵斯坦曾指给他看的那些星星的时候…
他看到天台上还有另一个人，披着一件大衣靠在栏杆边上，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般从她的脑后流淌下来，因为女孩是披着那件大衣，他隐约能看见女孩被隐藏在衬衫下的身体曲线。
“好久不见，Ω。”
金发女孩抬起眼睛看向他，让他看见了自己如同翡翠般的眸子，“啊不，现在应该叫你，瓦尔特，瓦尔特·乔伊斯，嗯，我想…也许我写的那些故事能让你满意？”
“你…你是——”
原本瓦尔特还很意外于一个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女孩竟然能叫出自己曾经作为小白鼠时的称呼，但是当她接着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已经明了了那女孩的身份。
“啊，没错，小丑阿尔法，不过既然我现在来见你，那么…我认为我有必要重新‘正确的’自我介绍一下。”
她双手环胸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深色的大衣被她披在身上，带着一种隐约的而又厚重的庄严感，在她的胸口，一枚天命组织的徽记在月光下闪烁着些微的银色光华：
她微微朝着侧面让开了一步，露出了摆在身后的小桌子，以及摆在上面的小火炉，一枚精巧的小壶被安置在炉火上，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别干杵着了，不如来坐一会，如何？”
瓦尔特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从前自己曾经发现过的一点东西在顷刻间被他串联了起来，包括小丑阿尔法曾经写的那封信——
他一直觉得那些信件里的笔触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自于男人之手。
只不过…这位天命组织的“大小姐”，大主教，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
瓦尔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缭绕在周围的酒香气，奥托看着他挑了挑眉毛，随后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凯雯姐姐平时都不肯给我的…”
瓦尔特听见这位天命的大主教发出了某种怨念满满的碎碎念，不过因为她说的很小声，他倒也没怎么听清奥托究竟说了些什么，“奥托…阿波卡利斯？”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假包换。”
女孩拿起那精致的白瓷酒壶，在两人面前的小杯里各倒上了一杯：
“不过平时在组织里也没什么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是了，不尝尝么？这可是来自神州的好酒，虽然一定得配着东西一起吃才行。”
奥托这一提，瓦尔特才注意到那小桌上还摆着其他的一些小食，“那些是…”
“神州陈年的烈酒，如果不配上东西一起的话，喝完了会胃疼的。”
说着话的功夫，女孩已经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张开口吐出了一口白气，“哈…有点辣…”
等一下——这不会是那个H·A在魂钢记录里提到的那个吧？！
不…不对，应该是二世或者是三世之类的…毕竟那个大主教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人了，面前的这个少女，总不会是个过了期的吧？
不过没等他说话，奥托却已经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猜…嗯，你一定听过不少负面的传言，关于我的，有些确有其事，有些则是捕风捉影，因为我今天也不是以主教的身份来到这里的，所以，你在自己的笔友面前如此拘谨，未免也太见外了？”
“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你想做什么？”
“嗯——如果明确地告知你我的来意，能让你缓和一些的话，我倒也不介意——”
奥托放下了杯子，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夜空：
“我想让你，瓦尔特·乔伊斯，成为我的继承人，啊，当然，不是现在，但我会培养你，让你在我卸任之后，成为下一任天命主教。”
奥托挑着眉毛，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你意下如何？”
但是仅仅是这样的话语，也还是吓了瓦尔特一跳，这可怜的紫毛吓得端起酒杯猛地一口喝干，结果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你说什么？！”
他发誓这是自己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天命的大主教跑到自己的面前，让自己成为下一任主教，搁这和自己开啥玩笑呢？
我瓦尔特虽然阅历不够丰富，但我不是个傻子好吧？
“果然把你吓到了…不过你要知道，阿波卡利斯从不是被血缘束缚的家族，嗯，在我父亲的时候还是这样，但是它也在吸收世界上富有潜力的人，当然，尤其是在现在。”
“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入籍改姓，成为我的家人——我的兄弟。”
“我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你会成长为一个伟大的领袖，与我不一样。”
“与你不一样？什么意思？”
瓦尔特显然把自己的关注点落在了奇怪的地方，“为什么是与你不一样？”
指着自己去当一个领袖…您还是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我，有伟大的天赋？”
“那很正常，瓦尔特，‘天赋’之所以是‘天赋’，而不是‘才能’，就是因为它尚未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因此你觉得自己平平无奇，再正常不过了，当然，如果你没有概念——”
“……”
瓦尔特沉默着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一时半会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么…如果我看的比别人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别人的肩膀上，牛顿怎么样？”
奥托一下子没绷住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还有别的吗？”
“那，佛陀，释迦牟尼怎么样？”
“最后竟然转回到我们阿波卡利斯家族的老祖宗上了么…不过单从结果上来说，有心无力，看得见远方却看不见脚下，我不能说这样的人是伟大的。”
一直站在暗处的凯雯可以发誓，如果SU听见自己的后人如此评价自己，这个眯眯眼大概会直接哭出声来吧。
“我不能保证你能超过那些凭一己之力改变某个领域的人，但是，你却也有着她们所不具备的优点，想想你这几天接触过的人，爱茵斯坦，特斯拉，布里甘缇亚，普朗克，甚至是凯雯和符华——”
“每个人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在我们这里，能和这几个人都聊得上话，你可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人哦？”
“也就是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和那些有才能的人说得上话的，能让所有人发挥才能的人。”
“这样的话，你能下定决心了么？”
“可我…真的具有那种才能吗？”
“你看，你所欠缺的，不过是‘自信’罢了，我活了五百多年，能够坐在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因为…算了，我大概也是个和你一样缺少这种‘自信’的人罢了，不过没关系，这些气质都可以后天培养，没有人天生就是领袖。”
奥托轻描淡写的说着让瓦尔特差点掉了下巴的话，“当然，换成你的话，会容易得多，你比我能更容易的活过五百多年，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施以正确的引导，你将来的成就，将是我的百倍。”
“不，不必了——”
瓦尔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主教大人，如果下次你真的想让我做什么的话，请不要如此的自说自话了，正因为你并没有说错什么，我才更加无法，在这样的时候相信你。”
他这么说着，转身朝着来路走去，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看星星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告辞。”
“再见，我的朋友——希望时间能给你答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奥托安静的坐在原地，一个人喝完了酒壶里的所有酒水，这样的酒水自然不能让她醉倒，但是金发少女的唇角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瓦尔特果然还是欠缺人生的阅历。
自己今天晚上，来见瓦尔特，与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已然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