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SU，如果下次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凯雯倒是并不担心这家伙会死在这里——
既然自己没有直接杀了他，那么有着黑渊白花在手里，他肯定会进行自我治疗，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过身朝着海岸的方向走了过去：
“现在，滚吧。”
“师父…你…他…”
符华花了好大功夫才从之前的情况里反应过来，两人爆发的战斗激起的余波将她唤醒过来，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凯雯即将杀死SU的那一幕，“你的手…”
“没事。”
凯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之前被黑渊白花破坏的身体组织已经基本修复完成，只剩下些许的刺痛感，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海面上回过头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符华，微微动了动嘴唇：
“华，我和SU之间的事情…”
她觉得有必要向符华作出说明，虽然最后的选择权仍然在符华的手里，但如果现在依旧保持沉默的话，恐怕只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开口，符华是她一手培养出的“守护者”，自己也从未让她接触过融合战士内部曾经有过的貌合神离，现如今亲眼目睹同袍之间不死不休的她，是否真的能够理解自己？
如果她不理解自己的话…自己能否承担这样的结果？
自己今天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有欠考虑，但是…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变得如此的患得患失，凯雯看着符华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是选择了不发一言。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
符华同样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看着凯雯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许凯雯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那双眼睛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觉得凯雯的视线根本就没有聚焦在某一个位置。
她伸出手抱住了她。
别说凯雯还没来得及痛下杀手，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和自己共度光阴的人是凯雯又不是SU，火种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绝对说不上失败，自己已经尽了自己的使命，至于其他的事情…
“没事了，师父，我们回去吧。”
“啊…”
符华的拥抱让凯雯回过神来，她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符华身上特有的，像是苦茶一样的清淡香气和海洋里的咸腥空气混杂在一起被她吸入，凯雯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短暂的无措神情尽数掩藏起来。
“嗯…我们回去。”
爆发在距离海岸相当遥远地方的战斗并没能干扰到爱因斯坦和瓦尔特的海边漫步，只不过，现在两人却落入了一种有些尴尬的境地中——
就在不久之前，准确的来说，也就是两三分钟之前的样子，瓦尔特看到了一个坐在海滩上的女孩，那女孩距离两人不算很远，凭借两人的视力差不多能够看清她的侧脸。
自己刚才在“西崖·丽塔”见过这个女孩——
仅仅是一眼，瓦尔特就如此的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在之前特斯拉开导自己的时候，她似乎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取着食物。
不过在那个时候自己倒是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她。
“那个人…我之前好像看到过。”
“嗯？”
爱茵斯坦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怎么了？”
“不，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像是‘她是那种很危险的人’的感觉。”
瓦尔特低声的解释着，但是尽管他尽力的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他还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那女孩微微将自己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哦豁，这明摆着是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被发现了的节奏吧…瓦尔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笑容，甚至连如果那姑娘朝着自己兴师问罪自己该怎么道歉都想好了。
还没等他接着想出些别的什么来，那女孩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在领口处围着一条方格未尽，黑色的长发披在她的身后，在傍晚的海风中微微的摇晃着：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别紧张，只是之前的那首诗的后半阙，你能听懂汉语吧？”
“只能说懂一点…”
他确实能听懂汉语，但那只是在语言意义上的“能听懂”，但是那些隐藏在诗句，古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里的感情也好，志向也罢，他就一窍不通了，“您是东方人？”
“是神州人。”
女孩如此纠正道，“东方——从地理位置上看，神州确实是在东方，但是东方的国家却不只有神州…不，没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认真是我的问题——”
瓦尔特发现女孩其实是在上下打量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虽然看起来眸光柔和，但是却似乎隐隐约约的透着像是剑一般的寒气。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用“剑”来形容一个女孩的眸子。
“啊，对了，这本书你拿去吧。”
她递过一本并不很厚的书，与瓦尔特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书籍不同，这本书看起来更有几分来自于那个东方的古老国度的气息，但是…初次见面就赠送礼物这件事还是让他着实惊讶了一下：
“等…等一下…这是…给我的？”
“自然如此，不过是一本诗集罢了，谁看都是一样的，看完了以后，在其他的神州人面前也可以现学现卖——而且，换一种说法的话，相遇即是有缘——你其实和这本书有缘也说不定？”
看来自己是非得接受这本书不可了，当然…瓦尔特也并不反感这样的一本书，对于那个国度的好奇心，说不定能从这本诗集里得到一定的满足？
“谢谢…不过…缘分吗…”
“嗯，就像是那首诗，《与诸子登岘山》，如果从地理上看，那里不过是神州的一个小土丘罢了，但是从历史的意义上看，那里却是‘龙脉’的一处节点，关乎安危之处。”
“瓦尔特——”
爱茵斯坦从一边插了一句话，她基本不怎么能听懂汉语，因此只觉得面前的少女说出的简直就像是外星语言，“能帮我翻译一下，她在说什么吗？”
“啊…就是想把这本书送给我，顺便讲了一个东方的传说故事…”
“不，那不是传说，而是历史，按照现在说法，所谓的龙脉，就是崩坏能溢出形成的暗流，神州曾有上仙青鸾镇压邪龙于漠北之下——其实也是曾经有人截断龙脉的事迹。”
“你是…什么人？”
刚刚少女解释“传说”的时候，用的分明是精纯的德语，这让爱茵斯坦更加觉得惊讶，而那少女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关注，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神州太虚剑派·叶长笙，按照你们能理解的说法，就是神州的女武神，不过…嗯…”
她盯着瓦尔特看了一会，在唇角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师姐对你的评价相当的不错哦——不论是崩坏能抗性还是其他的方面，现今一看倒也不无道理，只不过…”
“对你感兴趣的人可相当的不少…不过我倒没想说这个。”
少女的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促狭的笑容来，紧接着，她就从大衣的衣袋里拿出了一对小小的铜锁，递给了瓦尔特：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但虽然这么说…但也许你们两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最后这句话她又转回了汉语，没能听懂汉语的爱茵斯坦满脸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什么，而能听懂的瓦尔特…
他也不知道这姑娘说的究竟是什么。
“听她说话的口气…我们不会是被盯上了吧…”
瓦尔特看着叶长笙离去的背影，随后突然一愣——
在他的眼中只是人影微微一闪的时间，另一个有着一头黑发的女孩就直接扑在了她的身上，让那个原本看起来清冷疏离的女孩身形一晃，差点倒在沙滩上。
“其实被盯上倒也正常，毕竟你的身份，只要你做出点什么事来，八成都是有人盯着的。”
爱茵斯坦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今天天气不错，我挺中意这个海滩的，等太阳落山了，我们再来吧？”
“长笙！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
符烟气鼓鼓的挂在叶长笙的身上，女孩鼓着脸，眨巴着眼睛，仿佛在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快来哄哄我”这几个大字，“你还送他们东西诶！”
“如果没错的话，那个瓦尔特，应该就是第一律者，也难怪师父和师姐这么上心…”
叶长笙捏了捏符烟的脸，在女孩的嘴唇上蜻蜓点水的轻吻了一下，坏笑着看着她红透的脸，“明明是阿烟说要出来玩的，我可是连夜赶完了稿子呢，结果阿烟就在这里吃不知道哪来的飞醋？”
她在符烟的耳边轻轻地吹出一口热气，用牙齿咬了咬她的耳垂，让女孩的全身微微一抖。
“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