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住手!在做什么呢!”
并没有要让谁住手的意思,也没有谁做了什么,单纯只是我个人的妄想。
偶尔也会有那种冲动吧?
作为英雄一般的人物,在被欺凌的孩子前勇敢降临制止暴行。
这种想法是好的,不过更好的是欺凌事件并不存在。
这所教会里也确实没有欺凌的现象,总是忙忙碌碌好像完全抽不出空来的神官们也还是努力地教会了孩子们向善的要点,大家顶多吵吵闹闹,相处得还是非常融洽的。
或许也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种可能?
虽然无法想起而没能对比,不过我想上辈子同龄时的我根本做不到如他们这般懂事……话说懂事的标准又是什么呢?是懂得不给大人添麻烦,还是不论如何弱小以一己之力去做点什么行之有效的事情?
虽然“懂事”的阶段与精神上成年的我而言恐怕是早已无缘,不过我想我家的弟弟妹妹们毫无疑问早就懂事了。
看着窗外闹腾的其他孩子,我不由得感到十分欣慰。
他们既有这个年纪的活泼,也有知晓对错的成熟……
话说莉莉安好像太过粘我了?
就算是到了夏天也不嫌热,喜欢抱着我手臂的莉莉安,似乎从没与其他孩子一起玩过,主动离开我身边屈指可数的次数也是和哈娜姐一起去做下简单的体检。
啊,当然不是非要她和别人去玩才行,毕竟她的身体是那副样子,这种事也太过强人所难。
只要她不觉得孤单就好了吧……
虽然本来就是自告奋勇的照看,但对于自己陪伴的价值,老实说很没信心。
以同样笑容回以注意到我视线的莉莉安那张笑脸,我放下对妹妹粘人的小小成见,转而去思考两个弟弟。
本来就在心里定下了某个目标,不去为他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情况可不行。
我不是什么千锤百炼的教育专家,也不可能让别人随自己的想法去成长。
思来想去,也只有做好眼前的文化教育一事能延伸我那微不足道的力量。
而且仔细一想的话我给弟弟妹妹们做的事其实并不多,也就是日常起居时整理下仪容、有什么问题耐心回答、做不到的事帮下忙……教导知识的方式似乎也过于简陋,更大程度上是他们天赋好才学得不错。
可上辈子的我从未上过幼儿园,不知道那些学龄前的孩子们会如何学习如何玩耍。
我虽然想要帮他们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怎样才是无忧无虑呢?
这种问题当然不可能由缺乏相应理解能力的当事孩子去回答,而是由处于“大人”立场的家伙来努力。
唉……
原来教育孩子是这么复杂的事情吗?
虽然作为上辈子登临魔法师之位的人这么说完全没有可信度,不过我或许是理解了几分那些不想要孩子或二胎的夫妻间的想法……
如果不是真心热爱的话,恐怕所谓教育成才是如登天般妄想。
而且貌似完整的成长期间费用据说最少也会耗费数百万元……
越想越恐怖,还是不要用虚岁七岁的小孩身体去考虑那些监护人该想的事吧,老老实实丢给哈娜姐和青老爷子他们就行,自己就做能想到的力所能及之事。
长大后我会好好工作补偿的啦……话说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能有勇气立下誓言了呢。
难得转生异世界,虽然没有金手指但也还真是有够挫……
白手起家不开挂的老前辈也不少啊,比如……等等,好像他们不是身份就是运气或智力,总有几分过人之处。
我这种前身社畜的普通人,就不要妄想轻而易举做出一番大事业了,更不要说在这种魔法发达的或许可以对标近代的世界里。
转生到加减法都会被称为神之睿智的超退化世界观好像也不错吧……
突然产生了奇怪的妄想。
比如用双脚走路是神才能掌握的特殊能力,使用筷子与刀叉程度的灵活性便是举世无双的剑神——
咚隆!
不知哪里传来的轰鸣声,吓得我一激灵,差点在妄想世界缔造弱爆了的传奇场景那不自觉的笑容中咬到舌头。
发生了什么?
声音很强,在窗前视野里却没有看到异样。
依旧是平和的蓝天,远方屹然不动的山脉,隐约可见一点的地势高处的城镇一角。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不是其他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子都呆呆地看向某一处,莉莉安好像被吓到而更靠近我一点,我都要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嘭!
又响起了。
如同老式爆米花机开盖瞬间般的响声。
可那方向什么异样也没有。
西格玛神官在这时候跑出来,招呼着孩子们回到教会里。
他的表情好像很慌张……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心里稍微察觉到几分不妙,就在这时,我看见个孩子里有个较高的小男孩身上,浮现灰蓝色彩。
具体形容的话,就是被灰蓝色的半透明柱体包覆,然后柱体向上飞快延伸,逐渐触及云层。
在西格玛神官想要伸手拉住他的时候,如同落入燃烧火炉里的厕纸,转瞬化为飞灰飘散消失。
等等。
这种情况……
简直就是第三类接触的预兆——
不禁令我看得有些呆滞。
我好像想得太浅了。
无法证明存在的外星人,换言之也就是无法证明不存在,就算这里是剑与魔法的世界,那也不代表文明独一无二。
难道接下来会是“当你的种族愉快地奔跑在母星广袤的大草原之中,种族的先知抬头仰望星空,发现了各种观测站与在夜空中飞驰而过的各式战舰”这种发展?
不要吧真的不要,短短几秒都快在我心里留下阴影了啊。
其实如果是第三类接触可能还好些,万一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战略魔法或毁灭性武器之类的,我会成为像是飞机产子事件那样一无所知便人间蒸发的牺牲者一员吗?
拉着莉莉安,我想要逃向哪里。
青老爷子那……不,他好像昨晚就去教国拜访他的老师了,要半个月才回来,而哈娜姐早上去城里卖东西,也要下午……
我心中对未知的恐惧原来没有减少过半分啊,从幼时濒死开始,其实……
光柱穿透屋顶,落在了莉莉安身上。
她眼中茫然而不知所措。
没有思考的空隙,没有犹豫的闲暇。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没法做出对妹妹异状放任不管这种事。
想不到办法的慌乱间,莉莉安被推向一边,我取代她的位置站在了光柱里。
……似乎可行。
世界被渲染成其色彩,愣住的莉莉安那里没有再被笼罩。
只是多余的思考或话语尚未冒出,意识便陷入色彩模糊的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