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少女怀揣着忧愁在二楼看向离去的背影。
能被江明严肃对待，想必不会是等闲之辈，搞不好会比那个叫做魈的家伙还要难缠。
希望别有什么事，少女暗中祈祷。
此刻的江明在与钟离的同行间，记起了为数不多和钟离的记忆。
在两千余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大大小小的山间充斥着满是吞噬生命的泥潭沼泽，只有恶心的吸血虫还有手指粗细的毒蛇生活在此地。
而在停靠船舶的璃月港那一大片区域，是一片巨大的海兽栖息地，这群大家伙在上面繁衍后代，随便一头到现在都能拍翻商船。
这些迹象都表明璃月曾经是野兽所统御的无主之地，换而言之，这里绝不是适合人类的发源地。
后来与摩拉克斯带领早期的人类跨越大海来到此地。
江明与钟离相识之后，稍微帮祂一把，驱除沼泽中的魔物，后来才有了早期璃月港的雏形，没有山峦，也没有可以饮用的耕作的水源。
那时璃月是一大片不怎么适合种植农作物的湿地。
这便是早期的璃月，也是江明印象中最深的璃月。
“变化真大啊，璃月。”二人漫步在街头，江明有一种自己穿越了的错觉。
“毕竟已经经历了千年的时光。”
江明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在看。
他的目光扫过万家灯火，与钟离一同在街上稀疏的人群中穿行，目视打烊的小贩，能看到他们疲惫的脸上幸福满意的笑容。
二人耳边也时不时传来，璃月人由衷的祝福岩王帝君的话语。
有简单朴素的，也有文绉绉的。
但无一例外都表述自己对岩王帝君改造璃月的感恩，似乎自己的一切都是祂一神所创造，没有凡人自己努力的结果。
“是啊，已经千年了啊，你成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岩王帝君，拯救了万千人民呢。”
江明的话语听不出来是在赞叹还是在嘲讽。
“.......”钟离并未回话，确切的说是他暂时没法理解江明想要表露的意思。
他注视着江明的背影，他和那时一样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身形单薄并不强健，却总是给人带给他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似乎只要他在，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完成的，没有敌人不可战胜，哪怕在危险的情况都会有一线生机。
这是尘之魔神归终对江明的评价。
在这一观点上，钟离十分认同。
但当归终离开后，他变了，变得陌生了，不在与任何存在交流，对任何人乃至任何神都是冷漠。
钟离知道，那时候江明心已经死了，只有疯狂与愤怒。
他也知道，江明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自己辜负了他对姐弟两发起的承诺，他没能保护好归终。
归终临死前希望钟离能够照顾好弟弟江明，自己含泪答应了。
如同自己辜负保护归终的承诺一般，钟离什么都没做到，看着江明倒在了归离原的北部。
归离原也在后面的风波中走向灭亡。
钟离自认为一身无愧于天地，将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唯有对他们心怀愧疚。
如今江明又一次站在自己身前，自己本应为他的复苏感到欣喜。
但当见到之后，钟离心中很不是滋味。
江明似乎又变回最初的模样，话不多，人也内敛，但又对世间的新奇玩意感到好奇。
似乎一切变回了原样，只是三人少了一个人。
但钟离从江明身上感到一股抗拒。
他知道这种难以修复的沟壑是来自那段往事，将二者的关系彻底撕裂开来，绝无一丝修复的可能。
江明顺手从小贩中购置了一枚古玩硬币，单手把玩着。
“摩拉克斯，你应该高兴的，毕竟你的功名名垂千古，我在璃月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你的事迹呢。”
“.......”
钟离陷入沉默，但沉默是最好的调和剂吗？不，并不是，他想说什么，但又想不出，无数抱歉的话语到嘴角又再次咽下。
“和她不一样被，她啊，被遗忘了，世人好像只记得你的威名，不记得她一般，明明现在的璃月是众多仙人与你一同铸就的。”
“抱歉。”这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江明随即一愣讪笑，那笑容不能说虚假，反而富有真情实感，那是一种无力改变事实产生的无奈苦笑。
“你没必要向我抱歉，你要抱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语罢他向钟离抛来一件金属物件，那是先前他购置的古老硬币。
钟离记得这是归离原的货币，上面没有任何太多修饰，只有一朵花的印子，是琉璃百合的花印。
钟离困惑，江明抬起头看向他，猩红的眼闪过一抹罕见的柔和。
“带我去看看姐姐吧。”
钟离点头转身离去。
————
傲然矗立的山麓与石林、广袤的平原与生机勃勃的河滩共同构成了璃月，在四季分明的气候下焕发出多彩的风华。
无数旅人因为此番美景慕名前来。
但作为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二者知道，这些山石奇景下充斥着血腥往事。
没有人愿意去回想，也没有人愿意再去经历。
在那场混乱的风暴中，前者失去了爱人，后者失去了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人生导师。
二人穿过了天衡山的崎岖上路，趟过潺潺的溪流。
那熟悉又陌生的平原再度出现，勾起久远的回忆，美好让人残念。
只有那还未彻底粉碎残垣断壁记录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过去，江明驻足一小会，用手轻轻抚摸，无奈的一叹。
随着二者的深入，相继来到最中心的祭坛，江明他记得那是过去归离原用于祭祀魔神的地方。
后来归终下命令不让祭祀，此处自那时起废弃了好长一段时间。
“姐姐她就在这吗？”江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能够平静的，但当见到时，先前强撑的顽强顷刻间土崩瓦解。
钟离没有回话，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