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下町家的清酒配烧鸟,真是绝味,换班了我们去喝一杯?”
“那么晚了还开吗?”
“开的,开的,嘿嘿,上次你……”
活泼的松岗走在前面,鼻头红润发亮,看见就感觉闻到了酒精味。
这种人作为保安怎么样都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但千叶县边陲的成田市经济实在有限。
“前几天从欧洲借来展览那批东西,要我说还不如不借,都没人认识那些东西。文物不就图个知名度吗,你说对不对。”
“唉,总得搞点噱头,不然我们馆就得关门滚蛋了。”
“去那堆东西的展位看看?借来的出问题就大条了。”
平田刚想往那处大厅走,松冈就上前拉住他,略有不安:
“别,咱还是别去了,那些东西也不值钱。”
“怎么了?”
“邪门,上午那个大铁盒子你看见没有,对外宣传没能打开过,那明摆着就是口棺材,开不了的棺材,平田君,你想想多邪门。”
“哎,不像你啊,这有什么?”
“我们拿手电往那照照,照照就行,都一样的”
松冈像扎了根的松树,拖着平田不再往前半分。恰好此时,阵阵凉风吹过,激得平田也一阵哆嗦,跟着不安起来,但他可不想在这个糟老头面前露怯,故意挺直了腰板。
“一会请我喝酒嗷。”
“好好好!”松冈那管那么多,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摁开手电,各照一边,凄凉的白光扫过林立的雕像,瓷器,映出各种扭曲的影子。
突然,松冈惊得手一松,手电啪一声砸在地上,这下给平田吓得不轻。发现虚惊一场后,怒上心头,一把提起松冈。
“你今天吃药了?”
松冈却依然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哆哆嗦嗦。
“不就棺材吗?我现在过去看看去!”
这句话才把松冈从惊骇中捞出来,旋即拉住平田。
“不不不,没事,我们快点下班喝酒去吧”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难不成真有啥?平田看松冈的眼神凝重起来,仔细审视这个老滑头脸上每个表情。
“听我的,平田君,我们几年同事,就这次,听我的,求求你。”
“……”
“好,我们走。”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真的没了,当你看见平时嘻嘻哈哈的熟人,露出你从未见过的神情,怎么选就很简单了,平田几乎瞬间就做出了抉择。
松冈几乎跑起来了,不敢再回头。
刚才手电照射的时候,他赫然看见,铁盒子上开了一个腰宽的大洞,地上接着一排黑色印记。
比手臂厚的盖板开了一个洞,开了一个洞,开了一个洞!
快跑!快跑!快跑!
他丢下平田,狂奔起来,好像黑暗的廊厅里有什么东西,随时可以吞噬他。
纤纤细手一抹,没能沾上什么灰尘。
看来经常有人打扫,想也是,如此富硕的地方,请多少仆人也不为过,她得快点逃出去了。悬在少女心里的石头落下,有人打扫进出,意味着有出入的门路。
听说在东方,有些贵族使活人陪葬,仅这只言片语的传闻,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绝望。
今晚月光凄凉明亮,她看见除自己呆过的铁盒子外,有许多物品封装在大玻璃柜子里,应为收藏展览之意,用玻璃包装,价值不菲。
如果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对于推理自己的情况将有很大帮助。
等少女爬近了,不禁哑然失笑,哪是什么奇珍异宝,竟是两个寻常喝汤用的陶碗,只是看起来使用很久了,
为了纪念某人?有特殊意义?只能往这个方向推测,宫殿的真面目愈发扑朔迷离了。
有铁制的铭牌,但她从未见过上面的文字,罗马的?日耳曼人的?凯尔特人的?都不是。
但有几个字,颇有东方那边唐人所用汉字之风范,其余的和丝绸商人售卖的诗卷上字符完全对不上。
至少在唐国的周边,少女如此推断。
腿脚的刺痛衰减,慢慢具有了移动能力,是时候执行醒来就计划要做的事情了。
厅室一角,自己沉眠的铁盒子,是团团迷雾的中心,为什么她会被封死在里面,为什么她失去了记忆,她是谁又来自哪里?铁盒像谜题的案底。
爬阶梯依然艰难,大腿痛感卷土重来,但这次她慢慢适应下来。
期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有缠着红布的铁柱子,将铁盒所在的台阶围了一圈——————这里常有生人拜访。
铁盒子,不,现在应该叫它铁块块,在侧面完全没有开口的缝,自己就如同直接被浇筑在里面,真是恶毒。
铁盒上模模糊糊,有且仅有一个名字——————“陶菲娜”
我叫陶菲娜?这是名还是姓?少女沉默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检索不出半点记忆。
月光静静的,少女跪在台上沉思良久。
不好,来人了,说话声由远及近,从黑暗大厅的右处传来。
陶菲娜当机立断,将脚板的铁泥在台阶上蹭干净,爬如宽大的帷幕阴影中,行动干净利落,就好像进行过无数次一样。
声音来到了这间大厅,意料之中,她完全听不懂,只能凭借语气猜测说话真的情绪。其中那个稍老的声音显然在谈论什么愉快的事情,活泼轻松,年轻的时不时应和几句,聊得颇为投机。
在他们距离陶菲娜十几米的时候,突然爆发了争吵————盒子的事被发现了?少女提高警惕,像是回应这种猜测,两束白光投射过来。
吓?是巫师?不,不可能,巫师只能是女的,这一点亘古不变。
可无论如何,这两束离奇的直线光束,都让陶菲娜提了一百个心。光线来来回回,终于落到铁盒子上,陶菲娜心脏骤停。
但她想不到,对面也心肺停止,啪一声把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光线随即消失一束。猜的没错,发光的应该是某些魔导器械,想不到魔导技术已经如此发达。
与陶菲娜所想的,对面包夹而上不同,更猛烈的争吵爆发,陶菲娜弓起身子,时刻准备窜出去。两人却先一步,快速离开了大厅,进入卡其脱离态。
情况更糟了,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