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共和国阿尔泰尔市,住宅区。
每天清晨,克拉莉丝都会绕着阿尔泰尔市区的各个街道晨跑。当她经过住宅区时,总是会碰上在院子里照料花草的奥莱克老夫人,但两人真正熟悉起来,却是在老夫人艰难地收拾着滚落一地的水果时,获得了偶然路过的女孩帮助之后了。
自那以后,本就莫名很容易获得长辈喜爱的她,便成了奥莱克家的常客。老夫人时常会邀请她来家里和自己一起喝下午茶,即使克拉莉丝拒绝过几次,却还是拗不过她的热情,最终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这四个月间,她没有遭遇任何称得上是危险的事,如果不是患部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她都要以为曾经发生的那些坏事全都是自己在做梦了。仔细思考之后,她决定在彻底恢复以前融入周围的环境中去,因为没有什么比一个总感觉鬼鬼祟祟的人更加可疑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担心引人注目,因为在这里东方人是非常常见的。
“早上好,克拉莉丝。我烤了小饼干,下午一起喝个茶吗?”
奥莱克微笑着,密密的皱纹自眼角堆积起来。自她认识克拉莉丝后,露出笑容的次数越来越多,过去因独居而生出的孤寂,不知不觉间被更多愉快的回忆填满,她早已把女孩当做亲孙女那样疼爱了。
“早上好,奥莱克夫人。”
就在她以为女孩会如往常那样点点头,留下一句欢快的“我很乐意!”,接着那小小的背影便会又一次消失在拐角时,克拉莉丝却停了下来,表情微微有些局促。
“……抱歉,夫人,我不能和您一起喝茶了。”
“哎呀,你已经有约了吗?那还真是遗憾。不过没关系,等下次——”
“不是这样的,奥莱克夫人。”克拉莉丝摇摇头,一种强烈的不安忽然从奥莱克心中升起,或许是因为注意到女孩支支吾吾的态度背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改变吧。
“我要离开阿尔泰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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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别了?”回到屋内,有人问她,“不错嘛,居然已经交到好朋友了。”
“嗯……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长辈吧。不和人家打声招呼就离开的话,会让人担心的吧。只是就算说出口,心情也没有稍微变愉快就是了。”
克拉莉丝想起奥莱克那掩盖着悲伤和不舍、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露出笑容的模样。无论好坏都会心口不一,这就是人类吧。
“离别都是这样的。要是想念了以后就写信寄过去吧,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吗?”
“知道。但我不会写的。”
“诶,还真是傲慢的小鬼,以为这样做就能不把对方卷进来吗。不过要想这么做,从一开始就别靠近才是正确答案哦。”
克拉莉丝苦笑:“亚修莉女士,好不容易联络上,没有拥抱就算了,见面礼是说教也太过分了吧!”
亚修莉听完哈哈一笑,便也不再提及。
“没想到你会突然打电话过来,还说想去卖军火,这不是一般的小孩会有的梦想吧。”亚修莉无奈地说,她也没想到双方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再见。
“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那种一般的小孩啊。再说以我的情况,如果想尽快积累复仇的资本,也只能做些不合规则的事了。”
女孩与亚修莉严肃的目光相对而视,片刻后,亚修莉摇了摇头:“看来已经劝不住你了。”
“我倒是认为,从您决定和我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打算拒绝了。我说得对吧。”克拉莉丝微笑。
“哼,只要你的头脑能一直这么清楚,未来也能少吃点亏吧。”
亚修莉并没有问起之前发生的事,也没有问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仿佛她一点也不在意,这让克拉莉丝感觉很舒适。未来她一定能把这些事当成笑话轻松地说给别人听吧,只是现在还无法做到罢了。
“如果你已经收拾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不过我要先提醒你,如果由我来做引荐人,那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得留在埃雷波尼亚帝国了,我的人脉大多集中在那边。而且那边也很适合做生意,不管是明面上的生意,还是台面下的。”
这是在警告女孩考虑清楚是否要涉险。不管是卢卡斯还是马尔科尼,都是来自帝国的移民。确切的说,鲁巴切原本就是一群帝国人在帝国与共和国之间走私商品而成立的组织。即使后来大本营被转移到了自治州,但是在帝国,他们仍然保留着相当的影响力。
但是她没有选择。能够信任、有这个资格、还愿意帮忙的人,她只能想到亚修莉。
“我会小心的。”她认真地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门被推开,伊蒂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显得心不在焉。近一个月她经常外出,一去就是四、五个小时。即使正被喊着名字,她也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集中精神阅读记录在纸上的信息,不时皱眉咬唇,给人感觉就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情苦恼。
但她完全不对克拉莉丝说明自己正在做的事,若是被旁敲侧击地问起,她就会把话题立刻转移到其他方向,由于她并不善此道,转折僵硬得笨蛋也能察觉到异常。
重复了几次后,克拉莉丝也就不再问了。虽然她很想做些什么报答伊蒂的帮助,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究竟要以怎样的身份去问她。倒不是说担心会把事情搞砸,但她隐约察觉到这属于伊蒂的“私事”,而且还是藏得极深的那种。
她们可还没到这种交情呢。
伊蒂对气息十分敏锐,没走两步便注意到亚修莉的身影。
“你认识?”她看向克拉莉丝,这还是她第一次带人过来。
“嗯,她是一直非常关照我、帮助我的人。”
“是吗。”
这种程度对伊蒂来说就已足够,她对他人向来缺乏好奇心,甚至不打算礼貌性地询问一下对方的名字。与之相比,亚修莉倒是主动伸出手来。
“你就是帮过这小鬼的暗医生吧,听说你的医术非常精湛。我是亚修莉,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伊蒂冷淡地回答,还是和亚修莉握了握手。
克拉莉丝隐约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