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女生艰难地望向东云织的方向,嘴里发出无声的求救。
东云织叹了口气。
尽管不齿女生的为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
她的错误,还没有大到用生命买单的地步。
本来想稍微恐吓那男生一下,最好是将他吓跑,谁料那男生好像根本没看到东云织一样,眼中只有女生一个人。
即使东云织将他强行拉开,他依旧低声嘶吼着想要扑回去。
最后,东云织只好在男生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下,男生这才翻着白眼,委顿在地。
女生跪倒在地上,小声哭泣着,衣衫凌乱,简直我见犹怜。不过东云织可没心思安慰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这两个小插曲让他一下子没有了在外闲逛的兴致,以后出门还是该多看看黄历的,他想道。
就在快要走出小巷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鸡窝一样散乱的头发将眼睛遮住大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也许是长时间没有洗澡,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简直比公园里经常能见到的流浪汉还不如。
那人直勾勾朝着东云织冲过来,倒是令他吓了一跳。
“冷静,兄弟!”
也许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那人很听话地停在了距离东云织一米开外的地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靠近后东云织才发现,那人原来是个女生,从她身上的衣物首饰可以看出,她的家境原本应该非常优渥,也不知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我是九条家长女九条织姬,我需要你的帮助。”对视了一会儿,女子终于开口了,“一百亿円,只要你能帮我重新掌控家族企业,干掉那个女人,就可以得到一百亿円的报酬,现金股票都行。”
“……”
如果东云织没记错的话,九条家族是樱花国最大的几家财阀之一,势力范围涵盖了电子、机械、互联网、地产等诸多领域,是在国际上都举足轻重的巨无霸,一百亿円对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前提是,对方真的是九条家的大小姐。
东云织笑了:“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织田信长,当年我并没有死在本能寺。我在名古屋还藏了一万吨黄金,现在需要十万円来解冻黄金,银行卡信用卡转账都行,转过来后我直接重整军队,让你当大将军!”
女子明显没听说过“秦始皇打钱”的梗,闻言不由愣了一下,直到东云织走出去老远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喂!等我一下啊!”
东云织在前面大步走着,女子在后面紧跟不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救救我,求你了……”
这年头的骗子未免也太敬业了吧!
就在东云织这么想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了大片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快,这条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的小巷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整齐划一的黑西装们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黑西装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举手投足整齐划一,不似普通黑道。
东云织不由吞了口唾沫,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后,传来了忙音。
东云织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对方已经将这片区域的信号完全屏蔽了。
一个带着墨镜的光头男子走出来,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大小姐,好久不见……啊,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啊,哈哈哈哈!”
一帮人恶形恶状地大笑起来,完全忽略了东云织的存在。
“高桥,你这家伙!”
女子站了出来,尽管外表看上去是个十足的乞丐,可举手投足间那股颐气指使的气质,很有一种长时间身居高位的感觉,不由让东云织有些相信她就是九条家的大小姐了。
她瞪着光头男,面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憎恨,厉声呵斥:
“你忘了九条家对你的恩情了吗?”
“就凭你也能代表九条家?”光头男抠了抠鼻孔,满脸不屑,“老爷和大少爷都还在呢,你算老几?更何况你居然丧心病狂想要谋害富江小姐,老爷已经发布悬赏了,十亿円要你脑袋。你可最好别想着逃跑,这样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富江……富江……她是怪物!她是怪物啊!你们都会被她害死!”
“富江”这个名字仿佛唤起了女子某种痛苦的回忆,她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再复之前的冷静与高傲。
“晦气!”光头男皱着眉望着女子,吐了口唾沫,“本来在干掉她之前还想先乐呵乐呵,结果居然疯掉了。什么怪物!我看她是嫉妒富江小姐长得比她漂亮!”
“老大,富江小姐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旁边有黑西装问到。
“那还用说!我跟你们说啊,上次我去公司的时候,远远的见过富江小姐一面……”光头男压低了音量,一脸迷醉,“老实说我也不算什么好人,可就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就跟见到圣女一样,什么邪念都没有啦!要是能让我再见她一次,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又有一名黑西装说:“老大,您都见过富江小姐了,当然对那丫头不感兴趣,不如让我们……”
“靠!连那种脏兮兮的疯婆子都不放过,你丫还真重口味!”光头男笑骂了一声。
“毕竟之前也是个大小姐嘛……”那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换成平时,我们这种人连跟人家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行啦行啦,别浪费太多时间。”光头男摆摆手,默认了那人的举动。
“老大,那男的怎么处理?”
“八嘎!这种事还用我教吗?直接干掉,丢进东京湾里!”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个碰巧掺进这件事的倒霉路人罢了,这个世界上,哪天不死几个“倒霉路人”呢。
“小子,对不住了!”
黑西装惋惜地叹了口气,从腰带里抽出一支枪来。
东云织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不过下一刻就放松下来。
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式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道口,她轻松地穿过人群,很快便来到了持枪的黑西装身边,微微侧头,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上那支簇新的柯尔特M1917型号手枪。
奇怪的是,明明这里站满了人,却都好像没看见她一般。
东云织有些担忧: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式姐冲他眨了眨眼,东云织便将那些担忧都埋在了心底。
那些事情,就等回家后再说吧!
于是黑西装惊讶地发现,对面那个文文弱弱的男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难道是被吓疯了?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他就听到对方说道:
“我敢打赌,你杀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