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施展遁术,那魔道修士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五六个与我一般境界的和尚围攻我,反而被我打的节节败退...”
“...释通大师见我如此勇猛,生出惜才之意,便与我讲和...”
...
清瑶口若悬河,把自己在洛河城的形象描绘的如同战神,听得明远真人直摇头。
虽是知道自家弟子多半是夸大其词,可其中危险,明远真人也并非分辨不出,却难得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
说了大半天,许是累了,清瑶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见师傅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略微抱怨道:“我说的就这么无聊吗,师傅你都快睡着了。”
闻言,明远真人睁开双目,缓缓道:“激进,冲动,有勇无谋,自以为是,看来需要把你关上数月的禁闭,好好治治你身上的臭毛病。”
“不要啊师傅...”
清瑶夸张的惨嚎道:“刚回来就要禁闭,万万不可啊...”
随后,她又小声辩解:“其实我描述的有一点点夸张,真的就一点点...”
明远真人也不接话,目光转向沈凌烟,这个在台下站了许久的小姑娘,双手揉搓着衣摆,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她向着清瑶问道:“这便是你提到的孩子?”
“是啊师傅,你看她多可爱。”
一说起沈凌烟,清瑶顿时来了精神,将小姑娘拉到明远真人面前,欢喜道:“她叫沈凌烟,此番带她前来,就是希望师傅收作弟子。”
沈凌烟也赶忙行礼道:“拜见明远真人。”
“唉...”
明远真人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你可知晓这孩子的身份有多棘手?”
“弟子知道,但是弟子认为,人性本善,凌烟她入魔尚深,未结恶果,就因身份便被打杀,对她实属不公。”
望着清瑶坚定的神色,明远真人也不再多言,淡淡道:“那你且去为她安排好住处,能不能入得了我朝天宗的门,还须明日才出结果。”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只留这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在殿中面面相觑。
“这...真人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放心吧,师傅她面冷心热,你的身份特殊,她还要与掌教他们商讨此事,不急一时,先让我带你去找个住处。”
“那我想和清瑶姐姐住在一起,行吗?”
“好啊,正好我的院子旁边有一空屋,你且暂住几晚。”
......
琉日峰,玄德大殿内。
“玄游掌教。”
“哎呀,明远师妹难得主动拜访,师兄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还好殿中只有他们二人,若是有弟子看到堂堂一派掌教说话如此油腔滑调,少不了背后编排。
明远真人似是见惯玄游真人的做派,波澜不惊道:“我的弟子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呗,你又不让给我,何须到我这里汇报。”
“她把天魔教的圣女带回来了,想让那天魔教中人入我门下。”
“这...”
玄游真人收起嬉闹的表情,面色严肃道:“此事还需斟酌一二,正道诸派与天魔教争斗千年,如今天魔教虽然势微,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却是难保其中诡诈,”
“掌教可是对洛河城之事早就知晓?”
“没错,在你的弟子下山之前,我便早已与无相寺达成共识。”
玄游真人倒也没有否认,继续道:“洛河城之行有无相寺作保障,想来无甚危险,恰逢你的弟子卡在瓶颈已久,对锻炼心性或许有所帮助,所以我便安排下去。”
苦恼的摸了摸下巴,玄游真人对这天魔教圣女也颇为头大。
“你也知道,师兄虽执掌教一职,此事却事关重大,独我一人认同,未免有独断专横之疑,除了我琉日峰与你的灵药峰,还需其余五峰首座许可。”
“此事无论成否,明远在此谢过师兄了。”
“师妹莫要客气,我朝天宗内里虽相互较劲不断,七峰却同气连枝,想必他们是不会为难师妹的。”
明远真人仍旧忧虑:“知晓师兄师姐他们不会为难于我,可这事关宗门安危,我也明其轻重,但清瑶这孩子难得求我,我不想让我的弟子失望。”
“师妹不用慌,明日我便召集七峰首座,对此事进行商讨。”
......
琉日峰中所发生的事,清瑶自是一概不知。
此时,她正为沈凌烟铺好床铺,从兜里取来山下买好的吃食,乐滋滋的投喂起沈凌烟来。
“啊,小凌烟张嘴。”
清瑶将糕点用两指捻起,在沈凌烟眼前晃来晃去的逗弄,惹得小姑娘一阵不满。
一把抓住她的手,啊呜一口将糕点吞下,沈凌烟得意洋洋的看着清瑶。
“嘿嘿,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完了姐姐这里可就没有了,要想吃到的话,得等下次下山了。”
又将自己的爪子搭在沈凌烟的头顶,清瑶发现,她是越来越爱抚摸小姑娘的头了,手感极好,像是在吸一只大黑猫。
“清瑶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真人不愿收下我,我该怎么办啊?”
生在天魔教,沈凌烟自是比清瑶更清楚魔道与正道势同水火,相比清瑶,她更持悲观态度。
“没事的啦。”
将不安的小姑娘拥入怀中,清瑶轻声安慰道:“师傅什么也没说,便是默许了我把你带回宗门。”
“若是掌教师叔他们不同意,那我便在宗门附件寻得一个城镇,把小凌烟安顿好。”
把沈凌烟小脸上的泪珠刮掉,清瑶嘿嘿一笑:“现在,让我们干些能让小凌烟开心的事吧”
封住全身的修为,此时的清瑶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带着沈凌烟在灵药峰中玩乐,爬树攀屋,和泥捏人,药田打滚,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
反正灵药峰平日里只有她们师徒二人,也少有访客,既然明远真人外出,清瑶便放开自我,丝毫不注意形象,与沈凌烟一直玩到傍晚。
直到小姑娘累坏了,简单洗漱了一番,沉沉睡去,清瑶才带着笑意,从屋中出来,打算清洁一下。
正踏出屋门,便见明远真人站在那里。
“师...师傅。”清瑶惊呼。
看了一眼这个灰头土脸的爱徒,明远真人黑着脸,训斥道:“都通明之境的修士了,还整得像只脱缰的野狗,这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滚去端正衣着!”
“是...是...我这就去...”
清瑶唯唯诺诺的应着,拔腿就溜。